驚悚篇

 三日而亡

 [美]提姆 鮑爾斯 作品,第7頁 / 共5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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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簽發出生證明的恐怕只有奧茲國奧茲國(Oz):《綠野仙蹤》系列小說之中的地名,引申指一切不真實的神奇地方。,"他說,"那扇窗戶能修好嗎?"

"先從室內用螺絲刀固定一塊三合板封住吧。需要打電話叫警察嗎?"父親對牆上的小提琴比個手勢,"要真來過賊的話,他為啥不拿走那把斯特拉迪瓦裏小提琴?"

本內特大驚失色,拔腿就往前走,"那是一把斯特拉迪瓦裏?"

"開玩笑的,不是。我看似乎沒丟東西。"

"真好笑啊。我想就不必驚動警察了。現在修窗戶吧——我們應該一起離開,下次再來也要一起來。"他揉著胡子說,"不知道她有沒有留下遺囑。"

"聲明過留給莫伊拉和我。再說除了屋子之外也沒什麼值錢的。"

"車子、藏書,還有這些……藝術品,說不定……有些人覺得它們挺珍貴呢。"

你想說的是某些怪人吧?達芙妮想道。她忽然對老婦人的水晶球、銅鈴和繪畫(畫著獨角獸、金字塔上的眼睛和睡眼蒙‧的長袍胡須漢子)起了維護心。

"我們要清點編目,找個鑒定師來估價,"本內特開始沒完沒了,"她有收藏的愛好,興許湊巧在垃圾海洋裏淘到過什麼值錢的物件。壞了的表一天還准兩次呢。"

達芙妮能夠感覺到,在這幢屋子裏提起壞了的表讓父親有所觸動。她把不少事情記在心裏,打算出門坐進自家汽車之後一件件問個清楚。

2


顫動的窗玻璃之外,細瘦的棕櫚樹在烈日下前搖後擺,拉布雷亞大道的來往車流絲毫沒有享受到樹蔭的庇佑。在奧林匹克大街以南,在有黑色或墨綠色遮陽篷的時髦商店門口聚集的梅爾羅斯大街以南,在日落大道上查理·卓別林的舊工作室以南——在那裏可以望見好萊塢山上的一幢幢獨棟豪宅。而這兒只有洗車店、中國速食店、拍立得的照相亭和舊公寓樓。就像這幢一樣,門前有帶柵欄的草坪。這個房間通風不甚良好,咖啡與香煙的味道彌漫其中。

笨重的客廳桌上擺著一個咖啡杯,奧倫·勒皮多普特將煙頭撳熄在杯子裏,把電話聽筒緊緊貼在耳朵上。接電話呀,他想。他特地選了陸上線路,顯然是要找人說一些不能廣而告之的事情。


  

除了窗口方向傳來的微弱音樂,公寓裏唯一的聲音是廚房裏不時響起的鍵盤敲擊聲。

聽筒中終於傳來茂爾克的聲音,"哪位?"勒皮多普特如釋重負地躺倒在沙發靠墊上。

"伯特,"他說,"我這兒都太陽曬屁股了。"

茂爾克停頓片刻,"我這兒似乎也太陽曬屁股了。"

"呃……我這兒似乎更……燙一些。聽著,我們在以太裏獲得了新的封包,這兒即將發生的事情比你要去的地方更帶勁。"

"飛機票不一定退得掉。"

"去他媽的飛機票。來聽聽薩姆的新帶子。"

"AlababAllah該句意為"隨遇而安",或者"該怎樣,就怎樣。"。"茂爾克歎息道。

聽見這句阿拉伯諺語被如此濫用,勒皮多普特不禁笑了。"那就趕快回來。開車的時候記住要完全遵守APAM甩尾法則APAM甩尾法則:經常停車、不時掉頭、注意多次出現的車輛;要是看見直升機,就算到了也別進門,找個地方棄車而行……"


  

"行了,我知道。等我來了再演約翰·韋恩那一出。"

勒皮多普特冷不丁抖了一抖,胳膊肘戳在自己肋間。電話斷了,他冷冷地把聽筒放回原處。

等我來了再演約翰·韋恩那一出。伯特,伯特,他心想,你這家夥總這麼漫不經心,不知不覺間就算不讓我早早送命,也得叫我折壽好幾年。

他強迫自己深深吸氣,然後緩緩吐出。

微弱的鍵盤敲擊聲已經停了好一陣子。"你先是在笑,"坐在廚房餐台邊的年輕人厄尼·伯紮裏斯問道,"然後仿佛看見了惡魔。他究竟說了些什麼?"

第05節

勒皮多普特擺擺左手,打出蔑視的手勢。"午飯不該吃羅宋湯的,"他粗聲粗氣地答道,"他不乘飛機了,正在回來的路上,半小時之內肯定到。"他忽然覺察到什麼,把殘疾的右手插進衣袋。

伯紮裏斯又看了他幾秒鐘,然後聳聳肩,重新盯著電腦顯示器。他年近三十,仿佛才離開猶太律法學校,滿頭烏發中一根白發也沒有,盡管他每天都要刮好幾次臉,但瘦長的下巴總顯得黑乎乎的。"不是羅宋湯惹的禍,"他心不在焉地評論道,"是你往裏頭倒的半瓶子辣椒醬的傑作。"

勒皮多普特從盒子裏搖出一根駱駝煙叼在嘴裏,又擦燃了打火機。他深深吸了一口,覺得自己怕是等不到死於肺癌的那一天了。他經常聽到那句俚語:不開第一槍不知道膽子小。20年前他在耶路撒冷驗證了這句話的正確性——至少他害怕了一小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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