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幾次深呼吸,讓自己從夢境帶來的恐懼之擺脫出來,阿克達倫‧索爾搖響了自己床邊的鈴鐺,一個學徒從房間外走了進來。
「去找耐倫,」阿克達倫‧索爾吩咐道,自從幾年前,在一場魔法實驗中失去了雙腿後,他便隱居在自己的高塔之中,一切的事務都交給了自己最喜愛的弟子,現任塔克撒多斯的總管處理,現在,他必須把自己得到的關於未來的消息告知後者。
然而耐倫永遠無法來聆聽自己老師的的教導了,學徒再次出現在老法師的房間時,帶回了這位法師的最新消息。
「結束了。」聽到面se蒼白,幾乎失去理智的學徒用語無倫次的敘述傳達的,耐倫以及幾乎半數的市民全都發了瘋的消息,阿克達倫‧索爾喃喃自語道。這位法師意識到,自己的夢境正在實現,在不久之後,整個城市裏面所有的人都會像自己的弟子一樣陷入瘋狂,而在那之後,所有的人都會由人轉化成為野獸…先是思想上,他們會把自己看成食肉的獸類,任何視線所及的範圍內的生物都會成為瘋狂的人們的獵物,沒有人幸免,這座城市會變為最恐怖的狩獵場和地獄,人們在這裏吞吃著自己的同類,自己的族人,自己的親友。然後,從這場相互的捕食之中活下來饑渴的幸存者們,在發現再也沒有可以解決自己的食欲的物品之後,會把自己的身體作為食物,一絲絲,一條條,一塊塊地,把自己的身體吃下去。一個月後,那些可以捱過這段時間…如果還有人可以做到這樣的話…的人,會變成這個世界上最貪婪,最醜陋的怪物,從靈魂到身體完成從人到獸的轉化。這是阿克達倫‧索爾夢境中的經歷,現在,這位年邁的法師意識到,這個可怕的夢正在逐漸轉化為現實。
「我可以為您做些什麼?」年輕的學徒惴惴地問到,在這個年輕人的心裏,隱約地意識到,一場災難正在逼近自己和自己所在的城市。
阿克達倫‧索爾憂傷地看著自己的學徒,他無法肯定,詛咒是否已經作用於眼前的年輕人身上,「離開這裏,走得越遠越好。」他說道。
目送著學徒倉皇的背影離開自己的房間,阿克達倫‧索爾飄到了空中,幾年來,確切地說,在失去雙腿以後,阿克達倫‧索爾絕大部分的時光是在床上度過的,而其中的多數時間用在了漫長的沉睡上,但這並沒有讓他的力量有所減弱,相反,在沉睡中,他得到了更加偉大的力量,他甚至可以窺視到命運的一絲痕跡。
第三十章
從自己房間的窗戶飛出高塔,阿克達倫‧索爾飛向禁區,那裏是唯一可能解決這場災難的地方。然而一路上看到的情景讓這個活過幾個世紀的老人也幾乎崩潰:在城市的每個角落,所有人,老人、婦女、孩子、男人,全都在象野獸一樣瘋狂地戰鬥著,他們放棄了一切武器和工具,用自己的拳頭、爪子、牙齒,身體一切能夠被用來戰鬥的地方向身邊的人發動進攻,父子相殘,兄弟反目,夫妻成仇,整個城市變成了血腥的戰場。在這場戰鬥之中最先倒下的,是那些沒有戰鬥力的老人和兒童,他們一旦被打倒,馬上便會有無數饑餓的人撲上來,把他們撕成碎塊,然後,這些得到犧牲者的血肉的人,會在第一時間把這些血肉吞下去,接著找尋別的目標。
但那些被生生分食的人們,只要他們的一部分還沒有被吃掉,便不會停止活動,在城市中到處可見一只只單獨存在的手腳在地上爬行著,那些手腳會抓住一切機會攻擊靠近自己的人,還有那些被人們踢來踢去,在地面上滾動著的孤單單的頭顱,它們一邊貪婪地吸吮著地上四處流淌,恍如溪流一樣的血水,撿食著人們在爭搶中落下的肉屑,一面尋找著機會,用自己的牙齒啃咬著接近自己的活動的目標。
「地獄。」這是阿克達倫‧索爾看到這一場景後唯一的念頭,這個法力強大的老法師幾乎因為無法控制自己的飛行而掉到地上。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阿克達倫‧索爾把自己的飛行高度提升到了上千米的高空,同時用一個法術把那些恐怖的情景從自己的視線之中自動過濾掉,他的心中現在完全被憤怒充斥,他發誓,無論那個制造這一切的人是誰,都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幽銀之火靜靜地站在禁區外面不遠處的一座山峰上,山腳下,守衛們的屍體橫八豎七地他在地上。他已經感覺到了阿克達倫‧索爾的接近,在他的感覺中,馬上就要到來的敵人極為強大,但這無法使他產生絲毫退避的想法。
巫妖並不是一種神聖而重視諾言的生物,但對於自己以靈魂發下的誓言,他們從來不會違背,那會使他們的靈魂永遠無法安寧,來自誓言的力量會讓他們的靈魂陷入混亂,最終變成沒有理智的瘋子,進而在瘋狂之中毀滅。更加重要的是,傳承了前者的力量與智慧的同時,幽銀之火也接受了來自達爾明德‧閃電的記憶和對於仇恨的執著,無論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他都必須了結來自達爾明德‧閃電的恩怨。
阿克達倫‧索爾降低了自己的高度,使自己懸浮在比幽銀之火略高的位置。老法師憤怒地注視著對面的巫妖,當他第一眼看到這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下的法師時,他就知道,這個人正是制造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
「你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幹?」盡管胸中的怒火讓阿克達倫‧索爾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在燃燒,他仍然保持了冷靜,在與對手展開殊死的戰鬥之前,他希望了解對手的身份以及這樣做的原因。
巫妖只說了一個名字:「愛文絲麗兒。」
阿克達倫‧索爾的臉se忽然變得蒼白無比,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這個名字給予他的沖擊,甚至超過了看到整座城市在詛咒之下變為地獄,一刹那間,這位老法師的所有力氣似乎被抽空了,如果不是多年以來在精神方面的鍛煉,他已經無法維持自己的漂浮法術,跌倒在地了。
「是她,」阿克達倫‧索爾喃喃地說,「她還活著。」突然間,這個法師變得狂暴起來,他惡毒地咒罵著幽銀之火剛剛提到的名字的主人,把自己能夠使用的所有魔法沒有任何保留地傾瀉向對面的巫妖。
這種近乎瘋狂的做法並沒有給幽銀之火造成任何困擾,一個法師的強大並不在於他的法力多麼強大,或者掌握的強力法術的數量如何之多,盡管這些也很重要,但真正讓一個法師戰無不勝的,是他的智慧。在正確的環境施展正確的法術,永遠是法師們學到的第一課,很多時候,一個能夠毀滅城市的法術的作用未必能比得上一個小火球。一個失去冷靜的法師永遠也無法掌握真正的戰鬥智慧,正如面對戰鬥的時候失去勇氣和鬥志的戰士一樣,他們的下場在戰鬥開始的時候已經注定了。
幽銀之火飄忽不定的身影遊走在漫天的法術之中,在他的身體周圍存在著一個無形的力場,在這個力場的作用下,絕大多數接近巫妖身體的法術都會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繞開他的身體,只有極少數威力巨大,足以同力場的幹擾進行對抗並且得以強行突破的法術可以到達他的身邊,但這些法術最終的http://
結局就是擊中幽銀之火身後的空氣,或者在巫妖的身後的物體上制造著毀滅…魔法的作用使得這時的幽銀之火的身體介於真實和虛幻之間,當對手的法術來到的時候,他的身體會在瞬間變成一團虛幻的影子,那些突破力場的法術沒有一個能夠傷害到這種狀態下的巫妖。而對於那些對於可以威脅到這樣形態的巫妖的法術,在探測術的幫助下,在這些法術形成之前,幽銀之火就已經感覺到了它們的存在,從而提前用飛行術進行躲避。
幽銀之火不想馬上解決掉對手,來自達爾明德‧閃電記憶中的刻骨仇恨讓他選擇了用最為殘忍的手段折磨敵人,而這一系列手段的第一步,就是讓對手盡情地陷入瘋狂之中,消耗自己的力量。
五分鐘之後,理智重新回到了阿克達倫‧索爾的身上,然而這時的他已經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意識到這點的法師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但他並不准備就此放過面前的毀滅了自己所有族人的凶手…縱然是下地獄,這個人也必須和自己呆在一起。打定主意的阿克達倫‧索爾並沒有因為力量的消耗而減弱自己的攻勢,相反,在最後的時刻,他所有的潛力都用在了戰鬥之上。
第三十一章
隨著一陣簡短的咒語,一個長達百米的巨大蟒蛇在巫妖的面前成型,這個來自威思世界的生物並不是真正的蟒蛇,法師們稱它為荷倫那多,這種生物最為強大的武器便是口中噴出的寒氣,這種氣體幾乎可以凍結一切已知事物…包括幻影。
看到巨大蛇形怪獸的出現,幽銀之火知道,對手已經恢複了作為法師的睿智,真正的戰鬥開始了。巫妖收回了自己的幻影法術…這是這個法術唯一的缺點,在使用它的時候,任何傳送法術都無法施加在同一個對象身上…在荷倫那多的致命寒氣到達自己所在的位置之前,把自己傳送到了幾十米之外。接著,在這個大怪物來得及重新找到目標之前,無數火焰組成的箭矢出現在在它的周圍,這是這種體積巨大而有殺傷力恐怖的生物唯一的克星,面對暴風驟雨一樣的火箭,它的體型反而成了最為致命的缺點,幾十秒之後,這個來自威思世界的生物就變成了一段長長的,散發著糊味的烤肉。
阿克達倫‧索爾的法術在自己的召喚物被消滅的下一刻到達了幽銀之火的面前,面對幾十把飛快旋轉著,從各個方向飛來的,上布滿鋒利刀刃的金屬圓輪,巫妖已經沒有時間再進行又一次傳送。看著如同死神的翅膀一樣呼嘯而來的刀輪,他飛快地做了一個手勢,一個全部由液體制成的半球形護罩瞬間出現在他的身邊,那些可以輕易切割開最堅硬的的金屬的刀輪,在這柔軟卻充滿韌性的液體護罩面前卻毫無用處,在切入組成護罩的液體中,濺起一些水花之後,這些金屬圓輪就被夾在了粘稠無比的液體中間。
沒等對手施展下一個法術,幽銀之火展開了自己的反擊,在幾個晦澀的音節發出的同時,一個黑洞出現在阿克達倫‧索爾上方的空中,隨著一陣使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嚎叫,幾個模糊的影子從黑洞中輕輕飄落。
「影怪!」看著眼前的生物,阿克達倫‧索爾感到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麻煩:這種生活在幻影世界裏的生物是所有法師都不希望遇到的存在,它們的身體完全由虛幻的影子組成,在保證了其他事物無法傷害到自己的同時,它們也喪失了幹涉其他事物的能力…它們無法用自己的身體讓哪怕一根草移動。但如果有人因此而認為它們沒有危害,那就錯了,這些怪物的嚎叫足以讓任何人失魂落魄,失去自己的神志。在它們的嚎叫下,無論多麼心志堅強的法師,都很難作到集中精力,而這,對於需要全神貫注使用魔法的法師來講無疑是最糟糕的事情。
阿克達倫‧索爾不是初出茅廬的新手,聽到那刺耳的嚎叫聲,這位法師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魔法封住自己的聽覺,任憑影怪如何用那難聽的聲音展開攻擊,那讓人難以忍受的聲波絲毫不能穿過法術制造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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