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美集

將門小藤 作品 第 43 頁 / 共 8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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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隊長聽說過白梅這個人嗎?」韓清音在一旁悠悠地說,順手開了罐可樂喝。易拉罐拉環被拉開時的聲音和氣泡咕嘟咕嘟的聲音突然讓羅劍神經緊張,就仿佛他即將被告知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羅劍覺得渾身僵硬。

「白梅,30年代紅極一時的影星,曾經出演過40多部影片,在她最紅的時候因遭人嫉妒被毀容,此後消失。羅隊長,我就是白梅。」韓清音轉過臉來,羅劍倒抽一口冷氣。這哪裏是面容清純的韓清音,自己眼前的分明就是一張布滿了扭曲刀疤,糾結可怖的臉啊!

「我無法忍受自己就這樣被人毀了一生,所以想盡了一切辦法要治好自己的臉。臉是治好了,不過卻也付出了代價。」韓清音歎口氣,「藥物嘛,總有一些副作用的。」

「我雖然重新得回了美貌,卻也因為那藥物改變了自己的體質。藥很好,它讓我美麗,也讓我年輕,我差點以為那就是傳說中的長生不老藥,可是很快我就發現它並不是!最早一次發作是在解放後沒多久,之後每過二十年,我的舊疾就會複發,發作的時候四肢百骸都仿佛散架一樣的痛,尤其是臉,就好像有人在用燒紅的刀一寸一寸慢慢地慢慢地割你的肉,而緩解這種痛苦的方法就是……」眼前的韓清音似乎是笑了笑。羅劍很熟悉那種笑容,那是在那個美麗青春的韓清音臉上常見的,而此刻在這張醜陋的臉龐上,即使是一樣的動作卻只令人感到可怕。

「我必須持續一個月補充年輕女孩的血液,否則藥效就會漸漸褪去,直到恢複我本來的樣子。這就是羅隊長你追查案件的全部真相。」

「那你母親……我是說真正的韓清音又是怎麼回事?」羅劍咽了口口水,強迫自己壯起膽來與韓清音對話

「為了掩飾身份,我在二十年前嫁給了那個久病纏身的男人,後來又領養了她。男人死了以後,我負擔起照顧她的責任,如果不是因為她偷吃了我的藥,也不會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你的意思是韓清音也吃了那個藥?但是為什麼她會變成那樣?」一想到真正韓清音那張仿佛比八十多歲老太還蒼老的臉龐,羅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藥不是每個人的體質都適合的,她只是剛好產生了……嗯,排斥現象吧。」韓清音攤攤手,「本來已經很多人懷疑為什麼我的相貌一直都不改變,就算我一直刻意掩飾自己的容貌恐怕也隱瞞不了多久,想想剛好有這個機會我就趁機裝作中風辭去了學校的工作。本來我也不想張揚,沒想到在路上被星探發現,也許骨子裏還是對熒幕有感情吧,當他們問我叫什麼名字的時候,我想也沒想就說了韓清音,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的身份便調換了過來。」

「可惜她太愚蠢,她偷看到我喝張月月的血,就以為自己靠吸血也能回複原來的樣子,她跟蹤那個追到家裏來要簽名的女孩子,又把她殺了。或許這就是報應吧,如果不是因為她做事招搖,我也不至於被你盯上。」韓清音頓了頓,「不過這樣似乎也不錯,秘密永遠不被人發現的話,保密的人也會很無趣啊。」

「你要幹什麼!」羅劍大喝,韓清音不知從什麼地方拔出了一把刀,刀鋒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隱隱的寒光。

「同一個遊戲會令人生膩,我拒絕再玩下去了,所以,再見!」在羅劍能夠有所反應之前,韓清音已經掉轉刀頭,將那柄匕首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黑暗中,天花板在自己的眼前升高,韓清音,不,應該說是白梅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當年的景象。秋夜,清冷的店堂,那一對朱、碧瞳仁的主仆將魚身形狀的小巧藥瓶遞給自己時說:「終有一天,你將會為自己的決定付出對等的代價!」

刀疤攀附的唇角勉強擠出一抹興味的笑容:「黃宛玲,我比你幸福。至少,當我想死的時候,我可以輕易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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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案子真的有夠離奇,沒想到韓清音看起來那麼溫柔的一個女孩子會為了幫助自己的母親而殺人,想想不是不可憐的。」小金嘟噥著,一面把玩著羅劍桌上小巧的魚形藥瓶,一面無限唏噓地咂了咂嘴,「羅隊,我們今天下班去吃燒烤好不好?」

羅劍起身,走過小金的身邊,停頓,抽出他手中的藥瓶,然後拉開門,木門在他的身後砰地合攏,在空曠的走廊上造成了陣陣回音。

「又是博美集!」將標有博美集字樣的藥瓶揣入懷中,羅劍套上安全帽,發動馬達,猛地一拉油門,摩托車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第二十四章 三生鏡


姓名:照見 性別:大概是男性吧(一直都在變來變去)年齡:無法判斷,總之很老

職業:見形居店主住址:博美集東市街34~38號

在這個地球上目前生存著50億以上的人口,其中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為女性。生性好奇,喜歡算命,並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不只算過一次,采取的手段可以是看相,稱骨,塔羅或是其他稀奇古怪的方式,不管是采用那一種方法,不管在哪一個國家,身處什麼樣的環境,算命的目的只有一個——了解未知的那部分時間中的自己,我也一樣。

「聶欣羅,你現在要回去嗎?」

「嗯,反正也沒什麼事了,幹脆早點回去。」我沖韓築擺擺手,「有什麼事情的話打我電話就好。」

「不麻煩的話,再等一下好嗎?有件東西想托你帶給聶教授。」

聶教授就是我的父親,全稱是聶天向,今年五十有三,兼職成南文大歷史系的客座講師,算是在這個行業有點小名氣,正體則是一家窮酸破爛盡賠錢的古董店店主,不管外面風光如何,在我這個不孝的女兒看來也不過就是個不務正業,遊手好閑的老頭罷了。

「這是前些時候去西安參加學術交流會的時候當地一名古鏡愛好者贈送的收藏品,托我轉交給聶教授,所以幹脆麻煩你帶過去了。」韓築將一口用層層紅布包裹的包袱遞給我,「從年代上來看大概是明朝的用品,不是多麼珍貴,不過聽他的說法倒是有點意思。」

「他說什麼了?」我將包袱接過來,看也不看一眼就塞到包中,我向來對那些古物興趣缺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老頭的逆反心理作祟,總之打小開始我就對那些別人奉若至寶的古董當破爛一般不屑一顧。

「他說,這面鏡子可以讓人看到自己的前世來生。」韓築憨厚地笑笑,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這個從浙東鄉下考進城的小夥子有著現代人身上鮮少可見的質樸與純真,這也是老頭一直非常中意他的緣故。

「那可是不得了。」我也笑,如果真有那麼神奇的話又怎麼會舍得隨隨便便送人?

「我先走了,有空來家裏吃飯,老頭一直吵著要見你,我看你幹脆過繼到我們家當他兒子算了,一定比我這個不孝的女兒更合襯聶教授子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