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齊了七十元,我放在桌上,對那個遊客說:「你的呢?你能掏這麼多嗎?」
「什麼?」
「孩子們為這場審判付了七十元。你應該付和他們一樣多的淺。如果你付不起,打開錢袋證明一下,算你欠我的。但是,你該付的一份就是這麼多。對於一宗死刑案這算是便宜的。孩子們時的錢不多,所以你撿了個便宜。」
「我明白,我想我明白。」他拿出七十港元。
「謝謝,」我說,「現在各方想要陪審團嗎?」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當然,我們馬上找。」
地球人說:「這樣的話,也許我也需要。」
「你可以要。」我向他保證道,「要個法律顧問嗎?」
「啊,對,我想我需要一個律師。」
「我是說『法律顧問』,不是『律師』,這裏沒有律師。」
他看起來還是很高興。「我想,如果我選擇一個法律顧問,他們的資曆是不是也同這裏的訴訟程序一樣不規範?」
「有可能。我就不是個正規法官,將就吧。你自己看著辦。」
「嗯,這種不正規我認了,我想我信賴你,法官閣下。」
最年長的小夥子發話了:「啊,還要陪審團啊。你打欠條嗎?哦,不,是我們能打欠條嗎?」
「這個由我來付。我既然收了一百四十元,裏面的支出就是我的事兒了。難道你們以前沒上過法庭嗎?不過,不要給我弄得一分不剩。六個陪審員,每人五元。看看巷子裏有沒有人。」
一個男孩子走了出去,吆喝了一嗓子:「當陪審員!五元一個!」
他們找了六個人,都是那些你只能在底巷裏見到的類型。這個我並不擔心,因為我根本沒打算聽他們的意見。如果你想幹法官這行,最好選個好住宅區,這樣才有機會找到為人誠實可靠的好公民。
我走到桌後,坐下,戴上布羅迪的法官帽——弄不明白他從哪裏找到的,也許是哪家人扔掉不要的東西吧。
「現在開庭,」我宣布道,「先報上姓名,再講事情經過。」
最年長的小夥子叫斯利姆·萊姆基勒,女孩叫帕特裏夏卡門.朱古。其他人的名字我現在都忘了。
那個遊客上前一步,往口袋裏一掏,說:「閣下,這是我的名片。」
我現在還留著它,那上面寫著:
斯圖爾特·勒內·拉茹瓦
詩人——遊客——冒險家
事情的經過荒唐得可憐,可以說是教育那些沒有導遊到處亂走的遊客的最好教材。當然,導遊們都是騙錢的——但遊客不就是掏腰包的嗎?看看這位,因為沒有導遊,差點兒連小命都丟了。
事情的經過大致是:拉茹瓦晃來晃去,進了一家酒吧,那是阿飛們常去的地方,一種類似俱樂部的會所。這位頭腦簡單的姑娘和他調情,男孩們在一邊權當沒看見,因為只要是她願意的,他們就沒話可說。稍後,她笑著讓他把手搭在她腰上。他像月球人一樣隨隨便便答應了……但下面的事卻是典型的地球人方式;他的手臂滑下去環住她的腰,把她攬向自己,顯然是想吻她。
請相信我,在北美這完全沒問題,我見過好多類似的事。可是蒂什卻大吃一驚,也許還被嚇壞了。她尖叫起來。
於是,一群小夥子圍上他,一陣拳打腳踢之後決定,他得為他的「罪行」付出代價——但得做得合法些,找個法官。
他們很可能還是害怕的,因為他們中沒有一個人應付過處死一個人這種事。但是,他們的女士受了汙辱,他應該被處死。
我又問了問他們,尤其是蒂什,認定自己已經掌握了事情的全部經過,接著我說:「讓我來總結一下:我們這裏來了位陌生人,他不了解我們的生活習慣。他沖撞了這位姑娘,他有錯。但據我看來,他的本意並沒有打算冒犯這位姑娘。陪審團怎麼說?喂,那邊的,你——醒醒!你怎麼說?」
那個陪審員睡眼惺忪地抬起頭說:「處死他。」
「很合適嗎?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