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年長的小夥子大約十八歲,大概是他們的頭兒,問我說:「法官呢?」
「不知道,他不在。」
他咬了咬嘴唇,有點為難。
我問:「什麼事?」
他很認真地說道:「我們要處死這個家夥,不過得有法官的批准。」
我說:「去周圍的酒吧看看,興許能找到他。」
一個十四歲左右的男孩子突然說,「咦,你不是奧凱利先生嗎?」
「是的。」
「為什麼不由你來審判呢?」
最年長的那個看上去鬆了口氣:「好嗎,先生?」
我猶豫了。沒錯,偶爾我是會客串一把法官的角色。誰沒幹過這種事?但我並不熱衷。可是聽到這些年輕人說要幹掉一個遊客,我有點擔心,覺得有必要說點話。
下定決心之後,我對那個遊客說:「你願意我當你的法官嗎?」
他很吃驚,「這事兒我還有選擇嗎?」
我耐心地說,「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我的審判,我是不會審這樁案子的。不是逼你。這可是你的命,不是我的。」
他看上去很驚訝,但並不害怕。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我的命,你是說我的命嗎?」
「這是明擺著的嘛。難道你沒聽這些小夥子說他們要幹掉你嗎?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等布羅迪法官。」
他沒有猶豫,笑著答道:「我同意你當我的法官。」
「那就這樣吧。」我看著那個最年長的小夥子說,「那麼這場糾紛的另一方是誰?只是你和你那個年輕朋友嗎?」
「噢,不是,法官,我們都是。」
「我還不是你們的法官呢。」我環顧了一下其他人,道:「你們都要我做你們的法官嗎?」
點頭,沒有人說不。
那個頭兒轉向那個女孩子,補充說:「蒂什,你最好說句話,你同意嗎?」
「什麼?噢,當然!」
她是個毫無味道的小東西:曲線玲瓏,很漂亮,卻很輕浮。她大概只有十四歲,老虎機服務女郎那一型的女孩,有錢就會跟你上床,也許到老也還是這樣。這種女孩不喜歡安安分分地結婚,更樂意當一大群阿飛的「皇後」。我並不是指責這些小夥子。他們在廊道上追逐女人,是因為月球的女人太少,一整天的工作下來,晚上回家也沒什麼可以慰藉的。
「好了,法官已獲認可。那麼,你們都得遵從我的判決。咱們再確定一下費用。你們這些小夥子能出多少?請你們理解,我不能為了幾分幾毛錢裁定一宗人命案子。所以,要麼付錢,要麼我就放了他。」
頭兒眨了眨眼,他們圍成一堆討論起來。很快,他回過頭對我說:「我們的錢不多。每人五港元,你幹不幹?」
其中六個叫了起來——「不!不能只出這麼個價錢去讓法官審一個人命案。」
他們又圍成一團,「法官,五十,怎麼樣?」
「六十,每人十港元。還有你,蒂什,你也出十元。」我對那個女孩子說。
她看上去有點吃驚,還挺生氣。
「快點,快點,」我說,「哪有天上掉餡餅的!」
她眨了眨眼睛,伸手去掏錢袋。她有錢,她是那種身邊隨時帶著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