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上;我用火柴為我們倆點上了煙,把她那一枝放進她的嘴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鼓起胸膛,她那傲慢的乳房幾乎撐破了她的三角背心。我又一次想到,她真是一道美餐;為了忘卻瑪麗,她正是我所需要的。
我們聊了一會,多麗絲談了她對女人的看法——看樣子她對她們總的來說並不贊賞,盡管她對自己也是個女人一點也沒有感到愧疚——正相反!
「就拿女病號來說吧,」她說,「我做這項工作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我們很少有女病號。男病號感謝你為他所做的一切。女病號卻認為這是你應該做的,還會不斷嚷嚷,提出更多要求。」
「你會成為那樣的病號嗎?」我問,只是為了逗逗她。
「我希望望不會。我很健康,感謝主。」她掐滅了香煙,從床上跳了下來,床反彈了幾下,「得走了。需要什麼,叫一嗓子就成……」
「多麗絲——」
「怎麼?」
「你最近可以休息嗎?」
「我最近計劃休假兩周。怎麼?」
「我在想。我也要休假了——至少是休假。我在阿迪朗達克斯有一座小屋。怎麼樣?我們可以在那裏愉快地過上一陣子,忘記這個瘋人院。」
她笑起來。「你知道嗎,你真是太好了,甜心。」她走過來,對著我的嘴唇給了我一個熱吻,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做,「我要不是一個結了婚的老婆子,還有一對雙胞胎的話,說不定真會接受你的提議。」
「哦。」
「對不起。但謝謝你的好意。你真讓我高興。」
她朝門口走去。
我喊道:「多麗絲,等一下。」
她停下來。
我說:「我不知道你結婚了。你看,那小屋,我是說——帶你的老頭子和孩子們去那兒,讓他們好好享受一下。我會給你密碼鎖和詢問機的密碼。」
「你當真?」
「當然。」
「好吧——我隨後告訴你,謝謝。」她又回來吻了我一次。我真希望她沒有結婚,至少別說得那麼清楚。接著她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醫生來了。他漫不經心地做著那種醫生們常做的無關緊要的小檢查時,我問:「那個護士,馬斯登小姐——她結婚了嗎?」
「這和你有什麼關系?」
「我就是想知道。」
「你的手離我的護士遠點——不然的話,我非把你的手塞進拳擊手套裏不可。現在把舌頭伸出來。」
那天下午晚些時候,老頭子的腦袋探了進來。我的本能反應是高興,這是長期形成的習慣。接著我想起來了,態度冷淡下來。
「我想和你談談。」他開口道。
「我不想和你談,出去。」
他不顧我的反對,拖著那條殘疾腿走了進來。「我坐下你不介意吧?」
「你不是已經坐下了嗎。」
我這樣說,他卻忍了下來。他皺巴巴的臉陰沉著,「你知道,孩子,你是我最好的手下之一,可有時候,你有點過分急躁了。」
「別為我的毛病操心了,」我回答說,「只要醫生讓我離開這裏,我就不幹了。」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最後打定主意。不過這句話自然而然脫口而出,就和吃蕎麥餅的時候喝果汁一樣順理成章。我不再信任老頭子,下面的結論就不言而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