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主人

羅伯特 海因萊因 作品 第 73 頁 / 共 10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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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我停下腳步,「別讓我看不到你,」她又說,「什麼理由也不許你離開。我一會兒起床給你做飯。」

「才不會讓你去呢!你就待在床上,乖乖地。」

「過來,摘下手套,讓我看看你的手。」

我沒摘,手上的傷不堪想起,因為此時麻醉劑已經失去了效用。

她點了點頭。生氣地說。「不出我所料,你手上的燒傷比我更厲害。」

於是由她來做飯,她居然還吃得下,而我只想喝壺咖啡。我堅持讓她也多喝點。大面積燒傷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把盤子推到一邊,看著我說道:「親愛的,出了這種事,我一點也不覺得遺憾。現在,我明白了你當時的感受,我們都受過這種罪了。」

我點點頭。我懂她的意思,現在,我們不僅共享了甜蜜,也經歷了同一種痛苦。

她站起來說,「現在,我們得走了。」

「對,」我表示同意,「一定得走。我想盡快給你找個醫生。」

「我不是說這個。」

「我知道。」

眼下已經沒必要再討論下去了,我倆都明白:音樂已經停止,我們該回去投入工作了。

來時租的汽車仍停在我的降落平台,租金在不斷累積。洗碗碟,關掉除永久電路之外的所有線路,作好出發准備——這一切只花了三分鐘。臨走時我卻找不到鞋子了,幸好瑪麗還記得我把它脫在哪兒了。

我的手有傷,所以瑪麗開車。升到空中,她轉向我說:「我們直接去總部辦公室吧,在那兒可以邊治傷邊查清事情的原委。你的手疼得厲害嗎?」

「還行。」我同意。

手很疼,但一小時還是堅持得下去的,我也想盡快了解情況,重新開始工作。我讓瑪麗打開通話屏,我渴望收到新聞廣播,正如以前渴望避開新聞一樣。可車上的通信設備和其他設備一樣蹩腳,我們連聲音都收不到。幸虧遙控線路還能用,否則瑪麗還得手動操作費勁地開車。

有個念頭困擾了我好一陣,我把它講給瑪麗聽:「鼻涕蟲是不會光為了取樂才騎到貓身上的,對嗎?」

「我想不會。」

「可它為什麼這麼幹?道理上講不通呀。但這其中必有原因,泰坦星人做什麼都有原因,至少從它們的角度來看是這樣。」

「我知道為什麼,用這種方法,它們不是抓住我了嗎?」

「對,我知道。可它們是怎樣策劃的?泰坦星人數量不夠,不可能一只貓上放一個,通過貓確實可以抓住人,但可能性很小。以它們的數量是浪費不起的。或許,它們的數量已經多到那個地步了?」我想起了鼻涕蟲在猴背上裂殖成兩只的速度,想起被滲透到飽和程度的堪薩斯城。我打了個哆嗦。

「為什麼問我,親愛的?我可沒有分析型的大腦。」

從某種意義上,她說的是事實。倒不是說瑪麗的大腦有什麼差錯,但她考慮問題不是憑邏輯推列,而是憑借直覺,直接解決問題。而我則必須靠邏輯分析,絞盡腦汁才行。

「別來小姑娘那套假謙虛的把戲,好好琢磨一下這個問題:首先,鼻涕蟲是從哪兒來的?它不會走路,只能從另一個寄主身上轉到皮托塔身上。什麼樣的寄主呢?要我說是老約翰——牧羊人約翰。我不信皮拉塔會讓其他任何人接近它。」

「老約翰?」瑪麗閉上眼睛,又睜開,「我一點感覺也找不到,我從來沒接近過他。」

「沒關系,通過排除法,我看一定是這樣。人人都在遵守『裸背命令』,而老約翰卻穿著衣服……他之所以未受懲處是因為他老躲著不見人。媽的,他肯定在『裸背方案』之前早已被鼻涕蟲附身了。但讓我想不通的是。為什麼鼻涕蟲要挑他這麼一個深山裏的隱士作為襲擊目標呢?」

「為的是捉住你。」

「我?」

「對,為了再次抓到你。」

這話有一定道理。或許對它們而言,任何一個逃脫的寄主都是注意的對象。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們救回來的十幾個國會議員以及其他任何人,包括瑪麗在內,就格外危險了。我得把這個情況記下來,上報,分析。不,瑪麗不會有事……因為惟一知道她曾被附體的鼻涕蟲已經死了。

另外,它們也許尤其希望抓到我。那我有什麼特別之處呢?我是秘密特工,更重要的是,控制過我的鼻涕蟲一定知道,我了解老頭子,也知道我有機會接近他。這就足以說明它們為什麼要想方設法把我重新抓回去。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老頭子一定是它們的頭號敵人,鼻涕蟲肯定知道我的這個想法,因為它曾經完全控制過我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