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我現在就不高興!瑪蒂已經走了……瞧,傑裏,這裏除了我倆沒有別人。不管什麼事情都告訴我好了。在這艘船上,我不管什麼叔侄關系,我們只是朋友。不管你說什麼,我永遠不會讓家裏其他人知道。」
「奶奶可能正在聽著我們說話。」
「如果她在聽的話,那也是我叫你說的,責任由我來負。可是她聽不見,因為現在是她打盹的時候,所以你只管講吧。」
「好的。」傑裏恨恨地瞪著他,說:「這可是你叫我說的。你的意思是說,你完全不知道奶奶為什麼要把我妹妹趕出船去?」
「啊?我確實不明白……要不然我也就不會問你了。」
傑裏不耐煩地說:「索比,我知道你是個笨蛋,可我不曉得你還是個聾子、啞巴和瞎子。」
「恭維話就不提了,告訴我。」
「你就是瑪塔被交換的理由,理由就是『你』。」傑裏憤憤地看著索比。
「我?」
「還有誰呢?是哪些人成雙成對去打彈球?是哪些人坐在一起看電影?哪一個親戚老是被人看見和同一邊的姑娘混在一起?我給你個提示——這個人名字裏有個『索』字。」
索比的臉白了。「傑裏,我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
「在這艘船上,你是惟一被蒙在鼓裏的人。」傑裏聳了聳肩,」我不怪你,這完全是她的過錯,是她在追你,你這個傻瓜!我不明白你自己為什麼看不出來,我還給你提過醒呢。」
索比對這種事完全摸不著頭腦,好像鳥兒不懂彈道一樣。「我不信。」
「信不信無關緊要的……因為每個人都看見了。其實你倆是可以避免這場禍事的,只要你們的活動保持公開、不出什麼亂子就行。我對你們的每件事都看得清清楚楚。唉,要是妹妹沒有昏了頭就好了。」
「啊?怎麼啦?」
「妹妹做了件使奶奶決意放棄一個一流火控員的事。她跑到奶奶跟前,要求將自己過繼給左舷的人。這個傻瓜,愚蠢地認為既然你是養子,那麼盡管她是你侄女,那也沒有什麼關系,只要變換一下身份,她就可以嫁給你了。」傑裏咕噥著說道,「如果你是被收養在左舷那邊,說不定她這一套還管用。可她竟然覺得奶奶——是奶奶啊——會同意這麼容易惹出流言的事,簡直徹底發瘋了。」
「但是……這個,實際上我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也沒有娶她的意思啊。」
「唉,滾開!你煩死我了。」
索比心情很不好,他不願意回去面對傑裏,只好到外面閑逛,覺得迷茫、孤獨和窘迫。這個家對他來說是陌生的,他們的生活方式就像洛希安人一樣,他很難理解。
他想念瑪塔,以前從來沒有想念過她。過去她一直是個能給他帶來歡樂的人。能給他帶來歡樂,而且是每日生活的一部分,就像一日三餐和西蘇號上其他能給他帶來慰藉的事。但現在,索比想她了。
嗯,如果瑪塔真的那麼想,他們為什麼不讓她實現自己的理想呢?倒不是說他已經有了那種想法……但是將來有一天,只要他想結婚,瑪塔是可以成為他妻子的,因為他喜歡她。
最後,他想起了可以說說心裏話的一個人。於是,他就帶著疑問去找馬德博士了。
索比一敲門,裏面馬上應了一句:「進來。」他進門一看,只見她跪在地上,周圍一片雜亂無章,她鼻子上還有一片黑糊糊的東西,原來整齊的頭發也弄亂了。「哦,索比,見到你很高興。他們說你出去了,我怕見不著你了。」
她講的是銀河系英語,索比也用同樣語言答應。「你想見我?」
「想跟你道別,我要回家了。」
「噢。」索比再次感到了傑裏告訴他瑪塔的事情以後內心的劇痛。突然之間,他傷心地想起了離他而去的老爹。索比強打精神,說:「真遺憾,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的,索比。在這艘大船上,你是惟一一個讓我覺得親切的人……這真太奇怪了,你我的身份背景差別那麼大。我會想念跟你談話的那些時光。」
「我也是。」索比難過地說,「你什麼時候走?」
「埃爾·奈德號明天啟程,但我今晚就要搬過去住。我不敢錯過起飛時間,不然就可能幾年都回不了家。」
「埃爾·奈德號要去你的星球?」這時,他心裏突然出現了一個怪異的念頭。
「哦,不!它要去撒夫B4星球。一艘同盟國郵船會到那裏去,我可以再轉乘那艘船回家。這是一次極好的機會,我不能放過。」剛才索比頭腦中出現的念頭一下子消失了,不管怎麼說,那個念頭畢竟太荒謬了——就算他願意冒險到一個陌生的星球上去,可是瑪塔不是弗拉基,她不會有這種想法。
馬德博士繼續說:「我離開是族長的安排。」她苦笑著說,「她肯定巴不得甩掉我。想到我上西蘇號時是那麼困難,我當時還不相信她能讓埃爾·奈德號接受我呢。我猜想,你奶奶手裏肯定有點籌碼,不然對方船長是不會那麼痛快就答應的。無論如何,我要走了……條件是上了那邊的船以後待在閨房一側別出來。沒關系,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整理我手裏的數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