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關,是滴,暢關。(長官,是的,長官。)」力高忙不迭把嘴中的果肉吞進咽喉中續道,「長官,我明天應該可以出院……」
「給我好好休息。」
烏雲密布的天空傳來戰鼓般的雷嗚。
男人猛地咳嗽起來,劇烈的咳嗽聲和打雷聲交錯,撕破了室內的安靜。
好一會,咳聲漸減,他萎頓在地,本來健康強壯的肌肉已萎縮蒼白,身子變得消瘦,頭發及膚色都失去光澤。他習慣地往自己胸膛處摸去,然後發出憤怒的吼叫。
可惡,那血族的婊子竟然趁我進行儀式時,把那護身符偷走!
男人喝了口白開水,又休息了一會,冷靜的思索起來;那婊子既已得手,一定已經躲起來了,要找她一來不知要花多少時間,二來則前功盡棄,又可能引起「公會」注意,我很難有第二次機會。但現下沒有護身符,我的身體根本支撐不了……
男人忽地又猛烈咳嗽起來,他手一揮,不少心把桌子旁的小相框打翻在地。
「噢。」男人連忙拾起相框,相片上笑容燦爛的人,彷佛幫他打氣般。
「是的,乖女兒,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做最重要的事。」男人的眸子炯炯有神,視線從相片轉向窗外的天空,道:「即使要把剩下的生命急促燃燒,我也要堅持下去,完成這個儀式。」
銀淩海沉沉睡著,無數陌生影像在他眼前閃現。
一雙雙跳舞的男女、小提琴的樂聲、燃燒著的教堂和十字架、蘋果派的香氣、一張英俊而白皙的男性臉孔、小孩的笑臉、哭泣尖叫的聲音、獠牙、血腥味、一片血紅……
影像伴隨著聲音、氣味及各種感覺,銀淩海彷佛伴隨著記憶的主人,重溫曾經歷過的一切。接著影像出現與消失的速度愈來愈快,銀淩海感到自己的頭似要脹成無限大。
「啊!」突然一切倏然而止。影像淡化消失,四周如舞台落幕般回複黑暗。
無邊的黑暗如有生命般蠕動著,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腥味,伸出舌頭時似乎還可以嘗到那微鹹的味道。一雙如紅寶石般的鮮紅眼睛在黑暗中浮現。
「你是誰?」銀淩海聽到自己在詢問著。
「我是銀淩海。」發出紅光的眸子回答。
「你在說什麼,我才是銀淩海。」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不對!」
然後黑暗化成一個巨大,帶著尖牙的嘴巴向銀淩海噬去,他尖叫著醒了過來。
「老天,這是什麼怪夢……」銀淩海抹掉臉上的汗水,手無意中碰到身旁小桌上的一迭報紙,紙張跌在地上。他低頭一看,狄安娜的照片赫然在上,還有鬥大標題「本報記者慘遭殺害 疑為連續殺人魔所為」,在下面的則是其生平小傳。
看到狄安娜的照片,銀淩海的心情更為惡劣。
注二: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精神障礙的一種,患者會有幻覺、妄想及脫離現實的症狀。
第六回:饑餓
兩天後,中央警署,職員餐廳。
銀淩海和力高拿著盛有飯菜的塑料托盤坐下,後者馬上向手中的炒飯瘋狂進攻,好一會後他才抬頭,看看只虛應故事般的吃了幾口飯的好友,道:「實在太過分啦,阿海,你沒食欲嗎?那是你最喜歡的蛋包飯哩。」
「嗯,我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老是有種古怪的……饑餓感,但看到食物時卻沒食欲,即使勉強吃進肚子中,也如嚼蠟般。」
「少來了,不是說檢查後你一切正常嗎?我神探力高已經知道在醫院發生的事。」
「你知道?」銀淩海想起那個古怪的夢,立時問道。
「是的,事情經過一定是這樣,」力高眼神愣惚起來,陷入妄想狀態,喃喃道:「在某個晚上,午夜過後,一個漂亮的護士……
「不,是兩……三個年輕貌美的女護士,人數太多不好,她們來到你的病床前,嗯,她們已注意你很久,決定在你出院前,替你作個詳細而透徹的「身體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