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明天

阿西莫夫 作品 第 69 頁 / 共 7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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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格爾轉向塔利亞費羅。「你那兒呢?」

塔利亞費羅不動聲色地眨眨眼、點點頭。

裏格爾說:「他瘋了。他聲稱他發現了在宇宙空間進行質量轉換的切實可行的方法。他也告訴你們倆了吧?那就對了。他一向有點失常,現在可全垮了。」

他使勁兒地擦著鼻子,塔利亞費羅不由得想起了維裏葉打斷它的那一天。

十年來,維裏葉始終象朦瓏的幽靈那樣,緊纏住他們不放,使他們感到內疚,而實際上他們並沒有罪責。他們曾一起完成了畢業論文,曾一起作為四個具有獻身精神的人被挑選出來接近專業訓練,那項專業在當前行星際旅行時代已經發展到了新的高峰。

在那些四下一片真空、沒有大氣妨礙視線的其它天體上,設置了觀察站。

設立了用來研究地球和內行星的月球觀察站。那裏是個寂靜的世界,故土行星穩穩地高懸在當空。

接受太陽的水星觀察站座落在水星的北級,那裏的明暗界限幾乎沒有變化。太陽一動不動的固定在地平線的上端,可以研究它最細微的活動。

穀神星觀察站是最新、最現代的一個,它的研究範圍從木星直到最遠的外星系。

當然這種工作也有不利之處。由於行星際旅行還十分不便,假期很少,實際上是不可能過正常生活的。然而他們是幸運的一代,未來的科學家將發現知識的碩果已被他們囊括而去。除非發明太陽系際的交通工具,否則已無法再開拓出更為寬廣的研究領域了。

塔利亞費羅、裏格爾、考納斯和維裏葉,這四個幸運兒已經處在當年伽利略的地位了;當年伽利略憑著掌握了第一具真正的望遠鏡,只需把它指向浩瀚星空,任意囚下遠眺,就會獲得重大發現。

但是隨後羅曼諾·維裏葉病了,患的是風濕病。那又能怪誰呢」他的心髒有了缺損,功能一直不正常。

他曾是四個人當中最出色、最有希望、最刻苦的一個,可他連完成學業、獲得博士學位都做不到了。

尤其是,他永遠也不能飛離地球了;飛船起飛時的加速度會使他一命鳴呼。

塔利亞費羅被分派往月球,裏格爾去穀神星,考納斯去水星,只有維裏葉留了下來,終身作為地球的囚徒。

他們曾極力想對維裏葉表示同情,而他從近乎仇恨的態度拒絕了。他責難他們、咒罵他們。當裏格爾忍不住火舉起了拳頭的時候,維裏葉尖叫著向他撲過來,打斷了他的鼻梁。

顯然裏格爾並沒有忘卻往事,因為他正用一個手指小心地撫摸著鼻子。

考納斯的前額就象一塊起伏不平的搓板,此刻又堆起了皺紋。「他也來參加大會了,你們知道吧。他也住在這個飯店裏,住405號房間。」「我不想見他。」裏格爾說。

「他要上這兒來。他說他想見見我們。我記得他說九點鐘來,這會兒他隨時可能到。」

「那樣的話,」裏格爾說:「要是你們不介意,我躲開這兒。」

塔利亞費羅說:「哎,等一會兒。見見他有什麼關系呢?」

「因為沒什麼意義,他瘋了。」

「就算是那樣,咱們也別氣量大小了。你是不是怕他屍

「怕?」裏格爾一副滿不在乎的勁頭兒。

「那麼就是神經過敏。這有什麼可神經過敏的呢?」

「我也沒神經過敏。」裏格爾說。

「肯定你有點兒。我們大家對他都覺得有愧,可又沒有什麼實際原因。我們對發生的事毫無過錯。」但是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完全是辯解的口吻。

正在這當口,門上的信號器響了,三個人都嚇了一跳,轉過身去不自在地盯著隔在他們和維裏葉之間的那道屏障。

門開了,羅曼諾·維裏葉走了進來。三個人拘謹地起身迎接他,就那樣不知所措地站著,誰也沒有把手伸過去。

維裏葉那嘲諷的眼神逼得他們不敢直視。

他可變了,塔利亞費羅想。

他確實變了。他好象全身上上下下都抽縮了;彎曲的駝背使他個頭兒更矮了,禿頂上的頭皮透過稀疏的毛發閃閃發光,手背上的皮膚皺縮隆起、青筋畢露。他看起來健康不佳,與記憶中過去的他幾乎毫無相似之處,只有他那注目凝視時常用一只手罩住眼睛的習慣和講話時平穩有節制的男中音依然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