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之前

金萬藏 作品 第 32 頁 / 共 46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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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範裏,沒想到你不光了解地質,還知道考古方面的。」何凱教授盛贊道。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知道怎麼出去了?」盧成教授焦急道,看他滿臉蒼白,估計腿傷已經折磨去了半條命。

「回地下室!」範裏揮揮手道,但是我卻覺得他的眼睛一直瞥著那卷帛書。

「我們不是剛從地下室出來嗎?」王連長不解。

地下室經過剛才的地震,地板已經有裂開,特別是擺放幹屍的那塊石板,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我們低頭一看,裏面全是金銀珠寶,古玩奇珍,填得滿滿的,難怪當初我們敲打石板會聽不到空心的回聲。不過,我注意到裏面充斥著很多銅錢,關於這一點我就不明白了。如果說,銅錢流傳至今,成了稀有古物,價值翻倍,那倒沒什麼稀奇。可是,在麴文泰任高昌國王的時期,這些銅錢在他眼裏應該一文不值才對啊。即便是常樂公主,或者那名神秘女子偷偷建的秘道,那她們為什麼要把毫不值錢的銅錢藏在這裏?

「範裏,你可別看玩笑,這裏都是些金銀之物,哪來的黃泉路?」我拍拍他肩膀,望著地下的財寶。

許少德家裏雖然富裕,但是他看到如此豐富的財寶,頓時眼睛閃光,立即撿起一枚銅錢把玩,可是他卻嘟囔了一句:「這麴文泰真迷信,銅錢上居然還寫著『高昌吉利』。」

大家一聽,紛紛拾起銅錢,仔細觀看,沒想到銅錢上真的刻有「高昌吉利」的字樣,而且是漢字。何凱教授在這個時候,又忍不住犯了一次職業病,不過她知道時間緊迫,所以就簡短地告訴了我們原因。

何凱教授說,這些銅錢其實早有現,1928年考古學家黃文弼先生曾在新疆哈密吐魯番現一枚「高昌吉利」古錢,197o年西安何家村出土唐代古錢收藏者的窖藏中也有一枚「高昌吉利」古錢,1973年在吐魯番阿斯塔那墓出土貞觀十六年墓志及「高昌吉利」錢一枚。

這種錢幣是隋、唐之間新疆高昌王國的錢幣,迄今只現了很少的幾枚,為圓形方孔銅錢,系澆鑄而成。該錢正面為旋讀漢文隸書「高昌吉利」四字,背面無文。錢體大而厚重,文字古樸,制作精良。

對於錢幣上的「吉利」二字,有人直觀的認為是「大吉」、「大利」,具有祈福、吉祥的意思,但是,這種推斷是與高昌國當時的歷史文化狀況不符的。何凱教授解釋,「高昌吉利」錢幣中的「吉利」兩字,應為突厥語ihk或ihg的漢語音譯,意思為「王」,我國古代文獻上一般譯做「頡利」或「頡利」。因此,何凱教授認為「高昌吉利」應該是「高昌王」的意思。

何凱教授又說到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地方,那就是在高昌建國的公元46o年到馬氏高昌滅亡的499年,由於政壇比較混亂,是不大可能鑄造錢幣的。因此,「高昌吉利」應為統治時間較長且政壇穩定的麴氏高昌王國統治時期所鑄的。而這一時期的諸位高昌國王中,最有可能鑄造錢幣的就是麴文泰國王。他在位時,進行了「延壽改制」,國家進一步強大起來,這就為鑄造錢幣提供了現實可能。此外,鑄造錢幣也是他加強王權的需要,是其在王國內彰顯王權的最好方式。

麴文泰鑄造錢幣還有另外的一個目的。高昌國是唐朝統治之下的附屬國,在許多事情上都要聽從唐朝的調遣。因此,在這一點上,高昌國王在心理是不服氣的,但又不能表現出來。於是,麴文泰便想到了用鑄造錢幣的方法來顯示自己的獨立地位。「高昌王」這一稱呼只是他們自己對自己的稱呼,並不是中原王朝的正式冊封。

「高昌吉利」錢幣,現數量稀少,且絕大多數沒有流通磨損痕跡,制作又極為精整,因此「高昌吉利」錢幣在當時並不是在市場上流通的用來交換貿易的貨幣,而是類似於今天的紀念幣性質的貨幣,用於賞賜或饋贈。

我們聽後,覺得還是有些牽強,沒事造這麼多銅錢幹什麼,況且流通的這麼少。可是,何凱教授又說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高昌吉利錢幣還有個稱呼——黃泉。這個稱呼是有來曆的,在高昌時期,有一位牧民在一道泉水中看到了很多的高昌錢幣,銅錢在水裏折射出深黃的光色,就如一股黃色的泉水。後來一傳十,十傳百,高昌錢幣的別稱「黃泉」就傳開了。至於為什麼泉水忽然出現了錢幣,因為沒有歷史具體的記載,所以何凱教授也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

如今,地下室裏又有一個地下室,估計黃泉路指的就是高昌錢幣鋪成的道路。現在把這麼多銅錢藏在這裏,相信一定另有原因,但是這裏最多也只是藏寶處,並沒有通道。包希汗他們封閉這裏,估計是想留著以後用,不想便宜其他人。可是,這也太複雜了,一枚黃泉錢幣真的能找到出口嗎?

我實在不明白,但又不想表現得太笨,所以故意問許少德:「你看出門道沒?」

許少德把弄著錢幣,沒想到他一語驚人,道:「我怎麼覺得銅錢的樣子,有點像玄奘閣和那環黑油?」

大家一聽,覺得許少德說的沒錯,雖然錢幣的用處我們不明白,但是錢幣的形狀的確形似玄奘閣的地形。如果說出口是黃泉路,而銅錢的中間又有一個方形口子,那麼說,出口是不是在玄奘的下方,也就是現石函的那個地方,因為那裏是玄奘閣的中心位置。可是,我記得那裏只有一個小小的暗閣,別說我,就連小孩子都塞不進去,又怎麼從那裏逃生呢?

「現在死馬當活馬醫,總比什麼不做來得強。」王連長並不氣餒。

「也對,再回去看看,別泄氣。」何凱教授會心地笑看了王連長一眼。

「我的老骨頭都要給你們折騰散架了,不要來來回回的跑,好不好?」盧成教授抱怨道。

我很看不慣此人,所以很想當場反駁他,大家這樣做還是不為了大家都能出去,誰願意在這裏跑來跑去。我們剛要出去,卻現許少德蹲在地上,把一枚又一枚的錢幣塞進口袋裏。他家裏富得流油,吃穿不愁,現在居然貪婪幾枚銅錢。我不禁惱火,怎麼商人的秉性都一個樣,關鍵時刻居然不忘生財。本想過去扯他離開,哪知道他忽然把身子一挪,我手抓空,不小心就掉進了財寶之中。錢幣瞬間把我吞沒,沒想到銅錢有這麼多,坑有這麼深,要不是範裏眼疾手快地拉著我的手,我就真得死在財寶中了。也許,死在財寶中,也挺幸福的,渾身銅臭呢。可是,當範裏把我拉起來的時候,我的下半身卻已經濕透了。

「萬藏哥,你也太誇張了,掉到財寶裏,居然還能興奮得那個了。」許少德取笑道。

「還不是因為你!」我沒好氣道,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怎麼錢裏會有那麼多的水?

29.水化學

我把褲子上的水滴答滴答,甚是冰涼,有些小便失禁的感覺(當然沒有真的失禁)。範裏也非常好奇,於是把手伸進財寶中摸了一把,然後又嗅了一下水的味道。我學著他的樣子聞了一下,哪知道卻臭得差點把熏死我。不過,範裏卻皺著眉頭叫盧成那老頭子過來,讓他也聞了聞,哪想到,這老頭子居然喜出望外,高興得幾乎要叫我爹了。

「獨居石!」盧成教授興奮道,「原來下面就是獨居石!」

「嗯。」範裏沒有太多的激動,只是冷靜地點了點頭。

我有點意外,沒想到火焰山的岩土中會有獨居石。再一想,我一直不知道考察隊此行的目的,莫非他們就是想找獨居石?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來這裏,是因為1992年2月1o日,在甘肅平涼市華亭縣抓獲了一個販賣文物的犯罪團夥。繳獲的文物有一個是從火焰山地區倒出來的陶瓷水罐,而那個水罐在做文物處理的時候,它的內壁被檢測出了放射性元素——鈈和鈾!水罐是用來裝水的,通過檢測,測定了火焰山的某段水源裏有放射性元素的蹤影。放射性礦體何其珍貴,所以此行也極為保密,難道他們一直不對我們三個當兵的言明。

在這裏,向大家解釋一下,何為水化學。地下水在地下不停地流動,當它們和地下礦體接觸時,就會溶解礦體的某些成分,致使這些組分在地下水中的含量明顯增高。從而形成有別於它處地下水組分的異常水暈。這樣的水暈,隨著地下水的循環,常常出露於地表。而地質學家就可以通過這樣的水化學異常來尋找潛伏於地下的礦體。水化學用來尋找盲礦最為方便,因為盲礦是並無露頭的地下礦體,而地下水是流動的,這樣地質勘探員就很容易現盲礦。

本來,他們是在勝金口那裏用水化學的方式尋找放射性元素的礦體,可是因為出現意外,這才來到吐峪溝。由於離開了原先的目的地,所以他們就沒有在這裏尋找放射性礦體,沒想到這次卻意外尋到。因為尋礦會破壞地表,這裏又有許多古跡,所以才加上一支考古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