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靈也沒法子,只能蹲在劉武明身邊,把剛才的話再問了一遍。這次劉武明索性閉上眼睛,理都不理易靈。經過幾次接觸,他已摸准易靈的脾氣,易靈絕不會對無力反抗的人下手。
劉武明突然感覺到有一只柔軟的小手握住自己的腳踝,捏得自己很是舒服。他一愣,眼睛睜開一條縫。易雪面無表情地抓著他的腳,像拖死屍一樣將他往木樓裏拖。俗話說,千金難買老來瘦,劉武明就是這種瘦得連少女都拖得動的老人。
被人在石板地上拖的滋味絕不好受,不管被拖的人是胖是瘦。劉武明這時也顧不上閉眼,手在地上一撐,掙脫易雪站了起來
「你幹什麼?」劉武明大叫道。
「即使他沒事,我還是要你為攻擊他而付出代價。」易雪冷冷地說。
那種語氣、那種眼神,讓處於烈日之下的劉武明無端打了一個寒噤。不過劉武明畢竟沒白活這些年,怎麼會輕易就被嚇倒。「反正我也是敗了,要殺要剮隨便你,我活了那麼大把歲數,早就不怕死了。只是沒料到臨死之前,居然還看見一個逆祖的不孝子孫!」
「不孝子孫?」易靈覺得很奇怪,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稱呼他。「什麼意思?」
劉武明不語,一副准備英勇就義的樣子。易靈總不見得真地把他殺了,到最後還不是要放過他。
「交給我吧。」易雪微笑著對易靈說,「我有辦法讓他說出你想知道的任何事呢。」
易靈有一種預感,如果把讓易靈來處置劉武明,恐怕自己就再也看不見他了。不管怎麼樣,易靈還是不希望去傷害一個老人。
盡管易雪很希望能教訓這老頭一頓,但易靈不願意做的事,易雪當然不會去做。易雪看著劉武明,歎了一口氣,一副很可惜的樣子。
「哼。」劉武明悶哼一聲,傲然站在易靈面前。
一老一少,相視而立。
半小時,他們兩個就這樣站了半小時。下午的烈日之下,連狗都熱得吐舌頭,這兩個人卻紋絲不動,連汗都沒流一滴。
這也算是另一種較量吧,不過這種較量,易靈是絕不會輸的。
劉武明突然大笑起來,易靈奇怪地看著他,不明白有什麼好笑的。
「看起來,我的確錯怪你了,你似乎的確沒有惡意。」劉武明很清楚,如果易靈想對他不利,自己早就沒辦法好好地站在這了。「不過,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如何驅動『陣』,讓『陣』指引你到這裏來的?」
「陣?那是什麼東西?」易靈茫然道。
劉武明臉色一變,混濁的瞳孔驟然間縮小。他沖到易靈面前,雙手緊抓住易靈的肩膀,歇斯底裏地叫道:「你真的什麼不知道?中午的霧,不是你發動『陣』搞出來的?」劉武明早就看出易靈的神色並非作偽,但他還是忍不住要再確認一遍。
易靈搖頭。
劉武明的眼中再度流露出惶恐和絕望。光是近距離地看著這樣的眼神,便已能讓人感到惶恐和絕望,那他本人心中的感受豈不是強到無可複加的地步。易靈不明白,究竟要怎麼的事情才能讓一個剛剛還在開懷大笑的人有這樣的眼神。
這種情緒似傳染給了易靈,他也覺得有些惶恐不安。易雪將劉武明的手從易靈的肩上拿開,劉武明顫抖的手已然握不住任何東西。不知怎的,當易雪來到自己身邊,當自己聞到易雪身上那讓人心醉的香味時,易靈心中的那一點點陰霾頓時煙消雲散了。
易雪總是知道什麼東西是易靈最需要的。
劉武明就沒易靈這麼好運,他呆呆地看了一會木樓,接著就飛奔出去。易靈一愣,也跟著跑了出去。當易靈追到一個拐角處時,劉武明不見了。這個結局並不出乎易靈的意料,劉武明對這裏的熟悉遠超過自己。
「沒事啦。」易雪微笑道,「看情況呢,他只有可能去找一個人。」
「誰?」
「村長。」
「那我們該怎麼過去?」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的方向感很好呢,好到連在迷霧之中,都不會迷失方向喔。」
「你沒說過。」
「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