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靈剛剛從迷茫中醒來,大腦處於剛睡醒的狀態,還不知如何應對劉武明。只是稍微這麼猶豫一下,劉武明已經沖到易靈眼前。他雙手一伸,毫不留情地抓向易靈的喉嚨。
眼看自己這一抓就要抓實,易靈消失在劉武明面前。身在半空的劉武明一愣,然後馬上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應變奇快的易靈就在這雙手快要搭上他喉嚨時,腰一折,後仰著折成九十度角。劉武明收勢不及,從易靈身上掠過。他一個空翻,借勢收手,落在地上。看他的身手,怎麼都不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易靈在劉武明身後站著,他覺得似乎是因為自己要去碰這符文,劉武明才會這樣。現在他已住手,劉武明應該不會拿他怎麼樣。
劉武明一回頭,眼神中充滿仇恨。他大喝一聲,聲音在鬥室中回蕩,震得易靈耳朵生疼。他絲毫沒有停手的打算,再度攻了過來。地方狹小,劉武明一伸手便能抓到易靈,而易靈想要踢到劉武明卻沒那麼容易。
劉武明雖然老,打起來卻一點都不輸給年青人。一雙幹枯的手化作幾道殘影,襲向易靈各處要害。易靈本就沒打算跟他多做纏鬥,瞅准一個空檔,從重重爪影中沖了出來。三兩步便跑上一樓,在易雪的帶領下沖到門外。
門外是一片明媚的陽光,劉武明背著手站在易靈面前,仿佛一開始就在這裏等著易靈。作為這裏的村民,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一兩條捷徑。
「如果我誤闖了什麼不該進的地方,還希望您老能原諒我。」易靈說道,「我想碰那個符也是無心之舉,再說我也沒把它弄下來。」
劉武明冷笑一聲,他什麼話都沒說,這一聲冷笑已將他所有的憤怒和鄙夷表現得淋漓盡致。易靈也知道,似乎自己闖下大禍,再怎麼解釋都沒用了。
易靈眼前一花,劉武明再度展開攻勢,看來這次不打一場是不行了。易靈真的很不願意跟一個老人打,這種做法有違他的一貫作風。不過,劉武明很快就讓易靈忘記他是一個老人。
剛才在鬥室中無法施展身手的人,不只是易靈。直到這時,劉武明的厲害才顯露出來。他遊走在易靈周圍,踩著奇特的步法。易靈的每一腳都只能踢到空氣,易靈再一次有了和空氣作戰的感覺。易靈看得很清楚,明明劉武明的速度並不快,自己的速度絕對跟得上,踢的時機也把握得很好。
為什麼,就是踢不中。
難道他真是鬼?就像那晚的保安一樣。不管他是人是鬼,自己踢不中他,豈不是只有被他打的份。不過,為什麼他遲遲不動手,難道是在找機會?易靈只有盡可能地不要露出破綻,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間或做出幾次反擊。
劉武明的掌法同樣繁複,一對手掌仿佛化作四雙,同時攻向易靈。易靈雖然不知步法的奧妙,但對這樣繁瑣的掌法卻是絲毫不懼。化解它最好的辦法就是以簡禦繁、以強淩弱,易靈依靠攻擊力強大的踢擊撕破掌影織成的網,將劉武明的攻勢消解於無形中。
劉武明遊走在易靈身邊,尋找著最佳的攻擊時機。出乎他的意料,自己剛發現空隙,表現出攻擊意圖便被易靈逼退。頭幾次他還當作是偶然,可每次攻擊都是這樣的結果。劉武明重新審視起易靈,他原以為易靈如此年輕,不可能有多厲害,現在看來絕沒有那麼簡單。
纏鬥了幾分鐘,易靈和劉武明依然不分上下。
「看來要用真本事,快點殺了他才行。」劉武明暗中切齒。‧
第十章 霧夜之月
劉武明招式一變,不再踏著那奇特的步法。易靈見此,以為他年老體弱,無力再戰,就存有幾分相讓之心。一邊是心起殺意,一邊卻存心相讓,此消彼長,易靈不覺間便處於下風。
易靈一開始還沒有感覺,越打越覺得處處束手束腳。腳上仿佛纏上了重物,每一次踢擊也漸覺沉滯。那種感覺,像是被一條大蛇纏住。開始還沒事,隨著大蛇漸漸纏緊,自己的氣息也一絲絲地被擠出來。再纏下去,手腳也要被勒斷,骨頭也將被壓碎。
難道眼前這個家夥,就那麼不知好歹嗎?易靈不覺來氣,不再腳下留情。
劃過的破空之聲,如一把利刃,將纏繞著的蛇一劈為二。
劉武明不明白,剛才易靈明明已是陷入苦戰,再過一會兒自己的殺招就能使出,徹底了斷這小子。為什麼,自己的絕招在他面前便如小孩子的把戲,輕易便被擊破。那一踢,便破去自己所有後招。
那一踢,平平淡淡的一踢,簡單得自己做夢也能拆解。說精妙,這一踢絕對不及自己苦練幾十年的掌法精妙;論速度,這一踢甚至比剛才的幾次踢擊更慢,慢得恰到好處,慢得自己無法躲開。要說它唯一的長處,便是至剛的力道,明明不甚快的一踢卻能發出龍吟一般的破空聲,帶起的風讓自己的呼吸幾乎停頓。
幾十年的苦練就此化作那天邊的浮雲。
劉武明突然間想起古老的傳說,他不禁苦笑起來。自己竟妄圖跟「那個」的傳人相抗衡。幾十年的苦練算什麼,在凝煉二千二百年精華的天賦之前,自己也不過是個小兒罷了。
這些想法只是一閃念間,劉武明便飛出十幾米遠。他連反抗的意思都沒有,重重地摔在地上。
易雪微笑地在一旁看著兩人相鬥,她知道這老頭絕不會是易靈的對手,根本沒有必要去幫忙。她所該做的,就是在勝利後掏出帶著自己香味的手巾,為易靈拭去額頭上的汗水。
「現在,你可以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吧。」一般來說,問話是勝利者的特權之一。
躺在地上的劉武明全沒有剛才的氣勢,原本有神的眼睛已然黯淡無光。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摔倒後連自己站起的力氣都沒有。
易靈再度可憐起這個人來,看他的樣子的確是活人,而且年紀也不小。易靈歎氣,自己畢竟還是太過善良一點。易靈走去將劉武明扶了起來。
劉武明既不反抗,也不配合,像個死人似的任由易靈擺弄。易靈好不容易將他扶起,一松手,劉武明便又倒回地上。看劉武明的樣子並不像是無力到這種程度,這種行為近乎無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