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群眾煽動家走上街頭;秘密軍械庫被打開來,眾人紛紛撿拾武器;人潮向要塞進發,宛如一條蜿蜒的長龍。到了下午六時,另一封信送達指揮官,這次是由私人信使送來的。
與此同時,要塞內同樣發生了規模較小的騷動。它的序幕極為戲劇化,當專車開進去後,一名年輕軍官迎了上來,伸手向教長秘書索取手銃。
「交給我吧。」他隨口說。
謝克特說:「讓他拿去,史瓦茲。」
教長秘書便舉起手銃,遞了出去,手銃立刻被軍官取走。史瓦茲這才收回心靈卷須,同時長長籲了一口氣,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艾伐丹早已做好准備,當教長秘書掙脫控制,像一根壓扁的彈簧瘋狂地彈開時,考古學家立刻對他發動攻擊,重拳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軍官大聲發出命令,馬上有許多士兵跑來。當士兵粗暴地扯住艾伐丹的襯衣衣領,將他拖出車子的時候,教長秘書已癱瘓在座椅上,烏血從他一側嘴角緩緩流下。而艾伐丹原本被打傷的臉頰,此時則再度皮開肉綻。
他用顫抖的手整了一下頭發,然後伸出一根剛強的手指,以堅定的口氣說:「我指控這個人陰謀推翻帝國政府,我必須立即與指揮官見面。」
「我們會安排的,先生。」那名軍官彬彬有禮地說,「如果您不介意,請您跟我走——你們都跟我走。」
然後,幾小時過去了,什麼事也沒發生。他們被安置在一間獨立的套房裏,內部相當清潔。十二個小時以來,他們第一次有機會進食,雖然心事重重,也暫時顧不了那麼多,每個人都狼吞虎咽,將食物一掃而光。他們甚至有機會享受文明人的另一項必需品——沐浴。
可是房間外面卻有警衛站崗,幾小時後,艾伐丹終於發起脾氣,大聲吼道:「我們只不過換了牢房而已。」
軍營中繼續著既無聊又無意義的作息,完全忽視他們的存在。此時史瓦茲正在睡覺,艾伐丹的眼光落到他身上,謝克特卻搖了搖頭。
「我們不能,」他說,「那樣做不人道,這個人累壞了,讓他睡吧。」
「可是只剩下三十九小時。」
「我知道——但再等等吧。」
此時,響起了一個冷淡且稍帶諷刺的聲音:「你們哪個自稱是帝國的公民?」
艾伐丹一躍而起:「是我。我……」
他的聲音陡然中斷,因為他認出了說話的是什麼人。那人露出硬邦邦的笑容,左臂顯得有點僵硬,那正是他們上次會面留下的紀念。
波拉在他身後細聲道:「貝爾,就是那個軍官,去百貨商店的那個。」
「被他扭斷手臂的那個。」那軍官厲聲補充道,「我的名字是柯勞第中尉。沒錯,你就是那個人。所以說你是天狼世界來的,對不對?而你卻跟他們混在一起。銀河啊,一個人竟能墮落到這種程度!而這姑娘仍舊黏在你身邊。」他等了一會兒,又慢慢地、不慌不忙地說:「地球婆娘!」
艾伐丹火冒三丈,又隨即息怒。他不能——還不能——
他勉強低聲下氣地說:「我可以見上校嗎,中尉?」
「上校,只怕現在並未值班。」
「你的意思是他不在此地?」
「我沒那樣說。還是可以找得到他——只要事態足夠緊急。」
「正是如此……我能見值日官嗎?」
「此時此刻,我就是值日官。」
「那麼趕快跟上校聯絡。」
中尉緩緩搖了搖頭:「除非我確信情況真很嚴重,否則我根本不能那樣做。」
艾伐丹急得全身發抖:「看在銀河的分上,別再閃爍其詞!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真的?」柯勞第中尉甩著一根指揮杖,故作瀟灑狀,「你可以懇求我接見你。」
「好吧……好,我在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