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給你用了一劑阿迷丁。」安低沉的聲音中滿含歉意,「你知道,反應堆熄滅了,瑞克組裝電鋸需要我們所有的電池,因此通風裝置只好停止運轉。我們當時需要節約氧氣。」
「阿迷丁?」安德斯眨了眨眼,「我想它對我有好處。不過,我應該跟瑞克一起出去找另外一顆調頻鑽石。」
他試著坐起身來,但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勁兒都沒有。
「好好躺著,等你的脈搏恢複正常。」
「可我們得找到調頻鑽石和轉換線圈。」安德斯固執地堅持已見,「我看到了『金鷹』號飛船現在是個什麼樣子。要進到它裏面去得費很大勁兒。他們需要我的幫助。」
「我知道。」安垂下了眼簾,仿佛他讓她感到有些為難,「可是——可是你的宇航服破了。」
「那道裂縫修補不好嗎?」
「瑞克拿走了你的宇航服上的能量貯存裝置,他的用完了,」安說,「另外……」
她猶豫著不知道怎麼說才好。突然,安德斯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他咕噥說,「我是個犯人。」
「也不完全是這樣。但是瑞克和羅撥船長有些信不過你。」
「這也不能全怪他們。」安德斯勉強地笑了笑,「他們的工作幹得怎樣了?」
「恐怕情況很糟糕。『金鷹』號飛船的外殼太堅硬了,他們的臨時工具根本就奈何不了它。一次他們放棄了這個計劃,試了另外一個。他們把『簡』號飛船上的主通訊裝置拖了出去,想與自由之星通話,可是沒有回音。」
「為什麼呢?」
「瑞克也不知道。」安的臉上是一片迷茫的神情,「當然,你用的是電池的能量,但他說信號夠強了。」她打了個寒顫,又補充說:「更讓人奇怪的是,瑞克甚至難以搜索到自由之星,因為我們來到這艘CT飛船上以後,它已經轉換了方向。」
「哦?」安德斯抬起了仍然鈍痛不已的頭,「它現在正往哪兒去呢?」
「它正往自己來的那條路上去,」安說,「回到那場大爆炸發生的地方去。瑞克開始根本就不相信會這樣,直到我核對了他的觀察結果——羅撥船長仍不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現在到底是什麼時間。但後來我們找到了正確的方位,在望遠鏡裏看到了自由之星。我們整日整夜地發出信號,但德雷克先生一直沒有回話。,也許他出了什麼事——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電池快用光了,我們只好停止發送信號。最近這幾天,我們又在努力要把那裝甲鋼板鋸開,但到現在還是沒能成功。」
安德斯默默地躺了一會兒,看著安那張愁容滿布的臉。
「你知道是什麼使這艘CT飛船轉向嗎?」他不安地低聲說,「如果那些建造它的CT人——」
安搖搖頭,「我們的困難可不少了,但瑞克說我們不會遇到什麼CT人的。」
「但他們就在周圍。」安德斯感到有些害怕,「我們聽到過他們的聲音。我們還知道他們俘獲了一艘衛隊的巡邏飛船,也就是那艘向我們開火,然後便消失了,接著就回來打爛了『金鷹』號的衛隊飛船。」
「我不明白那些奇怪的聲音在說什麼。」安憂心忡忡地聳聳肩,「我們對那些也解釋不了。但瑞克說建造這艘CT飛船的人已經全死了。他肯定他們早在太陽系誕生前就已經死了。」
「什麼?」安德斯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他已忘記了腦袋裏的鈍痛,「瑞克怎麼會對此這樣肯定呢?」
「他在這下面找到了一家兵工廠,比巴勒斯五號星上的那家還大些。那兒到處是自動機器和他所見過的最具殺傷力的武器。那些武器絕大多數是裝有CT彈頭的導彈,但也有幾顆原子彈。」
「兵工廠!」安德斯叫道,「那麼這兒不是能量工廠?」
「瑞克說在最初它是一座發電站。他在下面找到一些空的CT底盤,那上面以前肯定放有一個巨大的反應堆。他說那些金針其實是某種能量發送器的天線。但後來反應堆被拆除了,能量發送設備也全被拆毀了。瑞克認為它們可能被熔化了,制成了各種武器。」
安的聲音變得喑啞了。
「瑞克相信這就是那些CT人的命運,這座工廠本來是為和平而建的,但他們後來卻用它來為戰爭服務。當戰爭結束時,他們也毀滅了。瑞克認為在太陽系誕生之前,肯定是某種物質制成的超級導彈把他們的世界——或它的一部分——炸得脫出了他們的星系。」
「等一下!」安德斯搖搖頭說,「我知道這艘CT飛船很古老了。我也認為它以絕對零度的低溫在星際間漂流幾十億年,大概真的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可瑞克是怎麼推算出那場戰爭發生的日期的呢?」
「那幾顆原子彈幫了他的忙。」安回答說,「瑞克認為在戰爭前期,CT人就是用它們來保衛自己的這艘能量飛船,直到後來他們改造了飛船,制出了CT導彈。」
「可那些原子彈能幫他什麼忙呢?」
「瑞克用羅撥船長那台舊的分析儀測量了原子彈的鈾元素。他幾乎找不到軸235的蹤影,絕大多數鈾元素都轉化成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