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在的異族

傑克 威廉森 作品 第 36 頁 / 共 8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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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兒,特克先生算妥了。」地不無喜色地小聲喃喃著,「待時機成熟,我們就該去對付它的女主人了,也得這麼幹淨利索。

盡管她有銀制武器,又是與我們一樣的混血,我們還是得幹。」

巴畢身體顫抖著,躲下路基,避開浮現出晨光的東方,火車的蒸汽漫漫散開了,轟鳴聲也逐漸消失了,巴畢想起了羅維娜·蒙瑞克,她掉在路邊的鑲路石上,仍一瘸一拐地追趕,心被一陣憐憫刺痛,像被她的銀匕首刺痛一樣地強烈。

「我們不能那麼做!」他打著寒戰說,「可憐的羅維娜,我們已經傷害了她。」

「這是戰爭,威利。」白色母狼輕聲說道,「一場種族戰爭,像人類與我們一樣的古老。我們己經失敗過一次了,我們不能再失敗了。沒有什麼比那個混血的黑衣寡婦背叛了我們,更殘忍的了。我們今晚沒有時間了,不過,我覺得,我們已經破壞了她的計劃,她暫時不能跟山姆聯系了。」

母狼站在那裏,姿態優雅而高啦。

「該回家了。」她踱著小碎步,從巴畢身邊跑開,沿著鐵軌向前跑擊,「再見,巴畢!」

巴畢獨自站在原地,東方火辣辣的日光,照射著他,痛苦和冷峻的感覺通遍全身。

他不知道回家的路線,但是,模糊記得自已的軀體,躺在貝克街的那間公寓的床上,硬邦邦的,還有點兒冷。他笨手笨腳的試著上挪動身體,就像要從夢裏醒過來一樣。

他的第一次嘗試,像小孩子最初學走路一樣,非常脆弱,不知所措。而且,伴隨著難以忍受的疼痛,好像是他過分地啟用了以前從未觸動過的功能。而正是這種難以忍受的疼痛,刺激了他,他又試了試,想方設法逃避白日造成的更大痛苦。哦,他又一次感到了那種奇特的變化,那種飄浮的感覺——然後,端端地坐在了自己的床邊上。

窄小的臥室很冷,巴畢覺得渾身冷颼颼、硬邦邦的,一股莫名的遲鈍。他急切地搜尋著灰狼所聞到過的那些怡人氣味,可是,他的人類的鼻孔,什麼都聞不到,連五鬥櫥上的放著的空酒杯裏,也沒有了威士忌的味兒,他可能感冒了。

渾身酸疼,疲倦不堪,他慢吞吞地走近窗戶,拉開百葉窗。

黎明的魚肚白光下,街燈顯得不那麼亮了——他從窗前退回床邊,像躲開死神一樣,躲開明朗的天空,做的什麼夢噢!

巴畢遲疑地抹去額頭上的一層虛汗,右側犬齒一陣陣隱痛——哦,是尖狼牙,碰到了特克的銀脖套扣鏈上,他回憶著夢裏的情景,心裏挺別扭。郎姆酒的後勁可真不得了,還是喝威士忌的好,只不過,應該少喝點兒。

噪子眼兒又幹又疼,巴牛兩腿僵直,走進衛生間,笨拙地抬起左手,抓住玻璃杯,想喝點兒水。他張開一直緊握著的右手一看,這才發覺,阿佳莎姨媽的白玉胸針,還牢牢地握在手裏。

巴畢沉著臉,瞧著那個奇怪的小胸針,和自己發僵的右手,瘦嶙嶙的手背上,一大道抓傷的痕跡,跟夢裏吉米·蟋蟀的小牙咬傷灰狼前爪的位置,恰好一模一樣。

他不安地挪動了一下,想盡力忘掉不愉快的怪夢。

其實沒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巴畢自我安慰著。他回憶著蒙瑞克博士心理學課上的一些內容:這一類的下意識現象,蒙瑞克博士認為,遠沒有做夢的人所感覺到的那麼離奇,並且也更簡短。

艾溥露不尋常的坦白,以及自己對她的矛盾心理,使得他在睡夢中起來——他理智地自我解釋著——到五鬥櫥的雪茄盒了裏拿出胸針。一定是盒子裏的廢刀片,劃破了手背;要麼,就是胸針的針尖劃的。其餘的只不過是,自己的下意識,在試圖解釋,當晚的事情,以及自己長久以來的某種渴望和恐懼。

一定是這麼回事!就是這麼回事!巴畢滿意地咧開嘴,舒了口氣,含了一大口水,漱著幹渴的嘴巴。隨後,伸手去抓威士忌酒瓶,想著給自己來個「以毒攻毒,借酒解酒」。他暗自得意,如此俏皮的自我解嘲,無意間,想起了夢中狗的味道,頓時一陣惡心,幹脆放回了酒瓶。

第九章 噩夢之後


巴畢努力去忘掉剛才的夢。

他渾身瑟瑟發顫,回到床上,想接著再睡會兒,可怎麼也睡不著,夢裏的一暮幕情節,不斷地重現,縈繞在腦海,栩栩如生,如同真的發生過一樣。他怎麼也忘不掉,母狼猩紅的訕笑;吉米·蟋蟀小嘴巴微微的顫抖;蒙瑞克夫人如何不顧一切地追趕,摔倒在路邊的鑲路石上,她雙目失明,令人悲憐,可是,她的銀匕首,又令人膽寒。

他翻身起床,僵硬著雙腿,走到窗前,想也不想,「噌」地把百葉窗一把拉緊,遮住白日的強光。然後,往手背劃破的地方,塗了些抗菌藥水,仔細地刮好臉,吃片阿司匹林,緩解下巴上的疼痛。

由某些普通的原因,導致很有邏輯的夢,足很自然的,巴畢繼續自我推斷著,不需要格蘭醫生來做解釋。很明顯,諾拉·奎恩和蒙瑞克·羅維娜都不喜歡艾溥露,這很自然地在他的潛意識中,形成某種概念,於是,紅頭發的漂亮女郎,是只母狼;而他自己的自尊,又反過來推翻這種概念,從而導出灰狼的角色。蒙瑞克的悲劇成了荒誕的背景襯托,加上他自己的疲憊和緊張,交織出這樣的一場噩夢。

應不足為怪。

然而,巴畢不滿足於如此這般的理性自我分析,他要打個電話給羅維娜·蒙瑞克,證實一下,她的確一直呆在學院街,自己家的老房子裏,她的狗,特克,一直跟她在一起。

他撥打羅維娜的電話號碼,手指有點兒不聽使喚。鈴聲響過很久,卻沒人接。也許,還都在睡覺,他希望是這樣。最後,巴畢終於聽到了瑞爾夫人的尖嗓門兒,喝問找誰,有什麼事,她是羅維娜請來的清潔女工。

「如果羅維娜夫人已經起床了的話,請她接電話。」

「她不在。」

「啊!」巴畢聲音哽塞,竭力按捺住驚恐,「那——請愛爾浮德小姐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