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在的異族

傑克 威廉森 作品 第 37 頁 / 共 8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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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在。」

「什麼?」他忍不住幹咳了一聲,「她們去哪兒啦?」

「愛爾浮德小姐跟著救護車走的,去照顧可憐的蒙瑞克夫人。」

巴畢差點兒沒把聽筒扔掉。

「怎麼啦?怎麼回事?」

「蒙瑞克夫人,可憐的老夫人,昨晚她一定有些失常。她丈夫死得太突然了,而她自已呐,自打傷了眼睛之後,就時常有點兒行為古怪,你知道吧。」

巴畢艱難地吞咽了口唾沫。

「發牛了什麼?」

「她晚上起了床,跟大黃狗一起出去了,她堅持要養那個討厭的家夥。我猜,她是想像自己去追獵什麼東西,她常有這類古怪的念頭,是追獵傷害了她眼睛的那個東西吧,總而言之,夫人拿著一把餐刀,是她自己打磨好的,像匕首一樣鋒利,跑了出去。幸好,狗的叫聲,吵醒了愛爾浮德小姐,她起來,跟著追了出去。」

巴畢聽著,一聲不響,渾身顫抖不止,「黃狗一定是跑遠了,蒙瑞克夫人在街上摔倒了,可憐的老夫人,她看不見路,可跑得挺快,愛爾浮德小姐說,她一直追了二十個街區,真不知道。瞎著眼的老夫人,怎麼能跑那麼遠。」

瑞爾夫人好像很滿意自己的這番描述。

「愛爾浮德小姐累得夠嗆,好不容易,才喊了個出租車,把夫人弄回來。可憐的老夫人呐,皮都摔破了,血呀,一個勁兒地流,她真的有點像瘋了似的,尖叫著,不肯松開手裏的匕首,我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匕首奪下來,她還是一個勁兒地喊,要特克追上什麼東西,要它抓住那東西,「愛爾浮德小姐給格蘭哈文醫院打了電話,叫來了救護車,她又把我喊醒,給夫人打點好隨身用品,然後,就把夫人送到醫院去了,走了還不到一個鐘頭。夫人不肯去醫院,跟護士們掙紮,我真擔心,她會傷了自己。」

「我——我記得,格蘭醫生給她看過病。」巴畢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夫人為什麼不肯去呢?」

「她求我們帶她到山姆·奎恩先生家去。看她那不顧一切的勁兒,我最後只好給奎恩先生打電話,可是,接線生說,奎恩先生的電話沒放好,總是忙音。救護車來了,大家向她保證,會把事情都料理好,然後,硬是把她拖走的。」

「所以,夫人不在。」瑞爾夫人說完了,「有什麼事兒嗎?」

巴畢木然不知所措,小知該如何作答。

「喂?」瑞爾夫人尖著聲喊,「喂?」

巴畢說不出話,瑞爾夫人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巴畢踉蹌著,走到衛生間,給自己倒了些威士忌,一股腦兒倒下去。一股熱血直沖上頭,他索性把剩下的酒倒進了便槽。如果威士忌跟這一系列的煩心事有關系,就真是該戒掉的時候了。

愛爾浮德小姐是個精明的護士——巴畢仍固執地疏通著理論上應成立的邏輯——把羅維娜送到格蘭醫生那兒是對的。機場上發生的一切,讓羅維娜的確很難承受,自己對她情緒的擔心,在睡眠中,產生了怪異的夢境。他無奈地咧嘴笑關,決定不再去把事實和夢境胡亂聯系——蒙瑞克夫人可能就是這樣,才變得有一點兒神經失常了。

心血來潮,巴畢抓起電話,撥特洛伊勇士花園的號碼。

他不敢直接問艾溥露,是否從鐵路橋安全回家了。他知道,自己做的夢,是不會傷害旁人的。但是,他想聽到她的聲音,知道她去哪兒了。他可以找個借口,解釋昨天為什麼沒打電話,並且,再約她一起出去,當他請服務員呼貝爾小姐接電話時,聲音變得很急切。

「對不起,」服務員說,「我們不能打攪貝爾小姐。」

「我是朋友。」巴畢堅持說,「她不會在意的。」

服務員態度堅決,巴畢請經理接電話。公眾形象,對賓館飯店來講,是很重要的。吉爾欽斯飯店,向來跟報界很合作。然而,艾溥露·貝爾好像確是個例外。

「對不起,巴畢先生。」經理喃喃著但很有禮貌地回絕道,「我們的確不能打攪地。對不起了。貝爾小姐通常要睡到中午,她早就留下話,如果不是失火或謀殺,嚴格禁止任何人,在此之前打攪。」

聽到最後一句,巴畢盡量不讓自己發抖。看來,這個紅頭發的實習記者,派頭蠻大,下午出報,她要睡到中午。巴畢只好留言,轉告貝爾小姐,他來過電話。他下決心不再去為那個夢煩惱自己。

他匆忙穿好衣服,在街角的丹笛風味快餐店停下,喝杯咖啡,然後一直開車進城。他想呆在人群當中,人類當中。他想聽到打字機「滴答」、「滴答」的聲響,「咯呤」、「咯呤」的傳真機,「嘁喀」,「嘁喀」的排字機,還有「噗啪」、「噗啪」的印刷機,所有熟悉的聲音。他在老爺子本·斯特的報亭前停下,問候萊克斯的情況。

「他簡直垮了。」瘦嶙嶙的老人,情結很低落,「蒙瑞克博士去世,對他打擊不小,昨天葬禮之後,他就不想見我了,也不怎麼說話,說是得回基金會去。」

老人停住話。動手整理一打報紙。突然,斜著眼,看著巴畢問:「幹嗎不多報道點兒?我知道你在那兒,還有那個《號角報》的女記者。我覺得,如果有人像蒙瑞克博士這樣去世的話,該是件不小的事。怎麼報上什麼都沒說呢?」

「啊?」巴畢含糊其辭,「我覺得,該是頭版新聞,我寫了六百多字的報道,可能是我太傷心了,沒去注意他們怎麼選用我的文章的。」

「瞧——」老人遞給他一份昨天的《星報》。他寫的報道,一個字都沒登,在後面一版,他才看見,一條有關的訃告說,蒙瑞克的葬禮於當日下午兩點舉行。

「我鬧不明白。」他說著,聳了聳肩,跟攪得他心神不寧謎一般的夢相比,這不算什麼。穿過街道,巴畢回到報杜辦公室,這裏有秩序的混亂,讓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