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在的異族

傑克 威廉森 作品 第 38 頁 / 共 8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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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老板正在向秘書口授什麼,這位秘書小姐,苗條的身材,一頭金發;不過,老板特伊一直以擁有漂亮秘書小姐而聞名。他是個敦實、衣著講究的男人,薄薄的一層紅頭發,盡可能多地盤旋覆蓋住粉紅色光禿頭頂部分,只露著頭頂的空白圈。他抬起藍色的眼睛,狡黠地瞧了一眼巴畢,轉動一下嘴巴裏的雪茄,他的嘴巴很大,帶點兒貪婪。

「給我找一下瓦爾文上校的檔案。」他對秘書說,然後,把冷冰冰的眼睛,轉向巴畢,「聽葛萊德說,你是個出色的來訪記者,巴畢。我想給你個機會,去搞搞專訪,報道署你的名字,把瓦爾文上校,弄到參議院。」

「謝謝,頭兒,」巴畢答應著,他對瓦爾文上校並沒有多大興趣,「葛萊德沒登我關於蒙瑞克死亡的報道。」

「我叫他刪掉的。」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巴畢望著特伊粉嘟嘟的臉說,「我還以為,該登在頭版呢。對人類的濃厚興趣,一個迷離的神秘天使,老教授死了,他們從亞洲帶回來的綠箱子裏,到底是什麼,話才說了一半兒。這是個好題材,頭兒,」巴畢克制著自己的急切心情,盡量裝得鎮靜些,「驗屍官的結論是自然死亡,可是,他的那夥助手的言行卻讓人覺得,他們好像對死亡結論,連一個字都不相信。不管那綠箱子裏是什麼,他們總是藏著,甚至有點兒『談箱色變』了。」

巴畢咽了下口水,有意放慢說話速度。

「頭兒,我想跟蹤報道它。

給我派個攝影記者,我會有好報道的,能讓克拉倫登一鳴驚人。我要搞清楚蒙瑞克去阿拉山幹什麼;他們害怕的是什麼:他們把什麼藏在了箱子裏。」

特伊的眼神嚴厲並漠然。

「這種報道對《星報》來說,太張揚了。」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爭辯,「算了,巴畢。去跟蹤報道上校吧。」

「太張揚,頭兒?「巴畢重複著,「可你總是說,謀殺報道是《星報》的奠基石。」

「這兒的編輯原則,我說了算。」特伊不耐煩了,「我們不刊登關於蒙瑞克的消息。你會發現,任何一家大報社,都不會登的。」

巴畢忍住重重憂慮與不安。

「不過,頭兒,我忘不了。」

他爭辯道,「我要搞清楚,山姆·奎恩到底把什麼藏在了那個箱子裏。這事總是攪著我,弄得我做夢都是這事兒。」

「那你用你自己的時間搞,而且——自已承擔風險。」特伊的聲音,幹巴巴冷冰冰的,「還有,不會發表。」他以嚴厲的眼光盯視著巴畢,嘴裏叼著雪茄煙,不停地蠕動著,「哦,另外,記住,你不是個傻瓜。最好別喝那麼多酒了。」

說完,他拉開桌上的雪茄煙盒,松弛了滿臉的嚴厲。

「來根兒雪茄,巴畢。」他的聲音緩和了下來,「這是瓦爾文上校的檔案,我想要你出個他的傳記系列;他早期的艱辛,在華府公眾事業的業績等等。選舉人不喜歡的——別寫。」

巴畢暗自想道。不喜歡的可多著呢,但口裏還是答應著,「好吧,頭兒。」

說著,他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來,開始翻閱起那一大堆剪報。巴畢知道許許多多剪報裏沒報道的:下水道工程股票,高速公路醜聞,以及他的第一任夫人離開他的原因。讓他來為這種令人生厭的家夥,塗脂抹粉,標榜公德,真是太難了,他的眼睛不知不覺地瞪著打字機上方的日曆照片出神:一只精瘦的狼,對著滿月嗥叫,便情不自禁地想起夢中他所體驗到的絕妙自由和強大的力量。

見他的鬼吧,瓦爾立。

他應該去搜集資料,揭開個個謎團:蒙瑞克的死,羅維娜的瘋,艾溥露的奇怪懺悔。如果,是由於威士忌和巧合,使他胡思亂想的話,那麼,他應該搞清楚真相。

如果不是,那麼——即使是神經錯亂,也會給《星報》采訪記者的單調生活,帶來些刺激,他把瓦爾文的材料塞進抽屜,到停車場開出自己的舊車,穿過中央大街,朝學院路開去。他怎麼也不明白,蒙瑞克事件怎麼就不符合《星報》的編輯原則?對普斯敦·特伊來說,壓根兒就不會有什麼事,能稱得起「張揚」,無論見不見報,發不發表,巴畢都要知道那個箱子裏到底有什麼,山姆·奎恩一定已經把箱子搬到基金會的頂樓了,巴畢猜不透,那些木工和鉚工在那裏「叮叮咚咚」地幹些什麼——哦,這是夢裏的情景,怎麼又把夢和現實攪到一起了。

巴畢在交通路口往右拐,走到松樹街,又往左拐,然後,停在山姆·奎恩家那所白色的小平房前。一切與夢中相仿——同樣是那個有點兒生鏽的垃圾桶,後院小沙堆上,帕蒂丟在那兒的玩具小鐵鏟。他上前敲門,努力抑制住忐忑不安的感覺,諾拉從廚房出來,給他把門打開。

「嘿,威利——快進來!」

諾拉藍色的眼睛裏,帶著絲驚異。巴畢覺得她的眼神無光,眼皮微微有些浮腫,像是沒睡好。

「山姆在家嗎?」巴畢腳跨進門,頓覺一種冷森森的畏懼感,在這個清靜善意的房子裏,好像隱藏著某種致命的殺機。夢裏山姆書房裏的那股特殊氣味,仍讓他心有餘悸,巴畢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四處聞著。可除了烤箱裏噴香的烤肉味,他聞不到什麼其它的了,諾拉看著他,顯得有點兒疑惑。

「我來找山姆,再采訪他一次。」巴畢告訴諾拉說,「我想再問問有關基金會的考察結果,他們在阿拉山找到了什麼。」

諾拉疲倦地皺了皺眉頭。

「最好別再提了,威利,」

她說得很快,聲調幹巴巴的,略帶不安,「山姆不會說什麼的,對我也什麼都不說,我不知道他們帶回的那口神秘箱子裏到底是什麼,山姆根本不會讓你看的。這兩個晚上,他把箱子放在書房裏——做夢都是那箱子的事,今天一大早,就因為夢驚醒了。」

「啊?」巴畢咽了口唾沫,「他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