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有人要把箱子弄走。」諾拉說著,禁不住打了個冷戰,焦慮使她的藍眼睛周圍浮起了淡淡的黑眼圈,「我覺得那東西不光攪得山姆心神不安,也攪得我心神不安,我倆昨晚都沒睡好,亂七八糟地做夢。我好像記得——」
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睛緊盯住巴畢。
「怪有意思的,」她順口說了一句,但沒說到底記得什麼,「今兒早晨,山姆書房的電話聽筒是摘開的,我明明記得頭天晚上是掛好的,山姆也把門鎖好的,真不能想像,這怎麼可能。」
巴畢無法解釋這個謎團,也不去正視滿臉狐疑的諾拉,咽了口唾沫,自我緩解一下緊張情緒後,突然問道:「現在山姆在哪兒?」
「去基金會了。」諾拉說,「從他回來,就有一幫人沒日沒夜地在那兒幹。他告訴我說,是安裝一套新的實驗室。尼克和萊克斯開來一輛客貨兩用車,他連早飯都沒吃,裝上箱子,就跟著走了。」
她眼睛裏滿是祈望,看著巴畢。
「山姆告訴我別擔心。」她說,「可我就是克制不住。幾分鐘前他還來過電話,說今晚不回來了。我猜,這次准是一個大的發現,會使他們一舉成名,可就是理解不了他們的做法。他們好像都很——很害怕!」
她微微顫抖丁一下,滿懷希望地說:「也許,萊克斯會告訴你——」
諾拉欲言又止。
「什麼?」巴畢連忙問道。
說話間,諾拉把被肥皂刺激得紅紅的手,一個勁兒地在圍裙角上擦著,緊張的情緒使得她的臉色煞白,臉上的雀斑顯得很明顯。
「山姆警告我,不許說出一個字。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威利—但是,我不是有意這麼說,請你一定不要在報上登任何消息。」她的眼裏同樣帶著恐懼。「噢,威利,我很難過,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巴畢輕拍著她圓潤的肩頭,向她保證說:「我決不會把你跟我說的寫在報上的。」
「其實也沒什麼,真的。」她疲憊的憂心忡忡的聲調裏帶著感激,「他們早晨走了之後,山姆又讓萊克斯回來,把我們的車開走了。我本來准備上午把車開去,緊一緊刹車,可他們急著要用。山姆在電話裏告訴我說,今晚萊克斯要開車去州立大學,在電台上做一個廣播節目。」
「廣播什麼?」
「我不知道——山姆告訴我說,基金會在電台買斷時間,明天廣播一個特別節目。他告訴我要注意收聽,但不要事前亂說。我希望,他們能就這個可怕的秘密,做些解釋。」她的聲音忽然緊張起來,「威利,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吧?」
「我不會的。」巴畢保證道,「早晨好,帕蒂,你好嗎?」
小帕蒂慢吞吞地從自己的屋子裏走出來,抓緊媽媽滿是肥皂的手。她藍藍的眼睛周圍比諾拉的好像還要難看些,滿眼的悲傷,粉嘟嘟的小方下巴,一副倔強的,忍著眼淚不哭出來的樣子。
「我很好,謝謝你,威利先生。」她用低沉的聲音回答,盡量不抽泣,「但是,可憐的小吉米·蟋蟀卻發生了悲劇,他昨天晚上死了。」
巴畢感到腦子裏一片空白,呼吸都要僵住了,他轉過身去,幹咳幾聲,掩蓋住自己的驚恐。
「真是太槽糕了。」他的聲音極不自然,「是怎麼回事?」
帕蒂閃動著藍藍的眼睛。
「晚上來了兩只大狗。」她很鎮定地告訴巴畢,「一只是白色的,一只是灰的。他們要弄走爸爸書房的箱子,小吉米跑出來,不讓它們動箱子,那個大灰狗就咬住吉米的後背,把它咬死了。」
巴畢打著抖,默默地轉向諾拉。
「帕蒂是這麼說。」她的聲音疲倦,疑惑不解,「總之,她的小狗死了。早晨帕蒂哭醒了,要我到沙堆上找她的小狗,我們發現小狗果真躺在那兒。」
諾拉圓潤的肩頭聳了聳,對這樣不可思議的事,無可奈何。
「我覺得是車撞死了小狗。」她很堅決地說道,「學院的有些男生,晚上開車不管不顧。也許,小狗被撞了之後,死前自己掙紮著,爬到了沙堆那兒,帕蒂一定是聽到了小狗的慘叫,」
帕蒂沉著臉,爭辯著。
「不是的,媽媽,求你啦!
是那個大灰狗幹的,用它的又長又惡心的尖牙齒咬的,我看見了的,跟它一起的那只白狗挺漂亮的,我在夢裏也很漂亮,是不是,媽媽?爸爸不是相信我了嗎?」
「親愛的,也許爸爸相信。」
諾拉轉過來,面對著巴畢說,「的確是,帕蒂說了她做的夢,山姆臉一下子煞白,顧不得跟我們一起去找小狗,徑直跑到書房,去看他的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