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找個地方呆呆吧。」
他催促著,說著一股寒意傳遍他盤曲的身體,「羅維娜·蒙瑞克在她的病房裏一個勁兒地哭喊著,我實在受不了。我要躲開這兒,躲開所有的煩惱。我要忘掉——」
「那不足今天晚上。」母狼打斷他的話,「可能的話,我們會有好玩兒的,巴畢。可是,今天晚上我們還有活兒要幹。我們的三個最大的敵人還活著——山姆·奎恩和尼克·斯賓維克,還有那個瘋寡婦。我們讓她呆在這兒,在這兒,她除了哭叫之外,幹不了什麼,但是,你的老朋友斯賓維克和奎恩還在工作,還在研究,他們很快就能使用木箱子裏的武器了。」
她的眼睛裏閃動著複仇的火焰。
「我們一定要阻止他們——就在今天晚上!」
巴畢極不情願地搖動著他寬大的黑色蟒蛇頭,「一定要嗎?殺掉他們?」
他無力地反抗著,「求你為小帕蒂和可憐的諾拉想想——」
「哦,是可憐的諾拉,哈?」母狼用冷漠地腔調,毫不留情地嘲笑著他。她用鋒利的犬牙,啃咬巴畢松軟鱗甲的脖子,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為了挽救黑暗之子,你的老朋友必須死。」
巴畢不再反抗了,從生活的長期噩夢覺醒之後,光輝的新生賦予他嶄新的價值,他把自己強大的身體圍著母狼纏繞了兩圈,使勁擁緊她的身體,直到地被勒得喘不過氣來。
「別擔心諾拉。」他對她說,「不過,如果有一只大恐龍,恰好在你的床上抓住了普斯敦·特伊,那的確夠槽糕的。」
他說著放開了她,母狼一本正經地抖了抖雪白的皮毛。
「別碰我,草棵子裏的家夥。」可她的聲調雖尖刻卻很甜蜜。
他又探過去挨她。「那你告訴我,你和特伊是什麼關系。」
母狼靈巧地躲開了巴畢伸過來的長尾巴。
「你想知道?」她露出雪白的尖牙齒,笑著,「快點兒,我們今晚還有正事兒呢。」
巴畢強大的蟒蛇軀體,像巨大的波浪一湧一疊地,跟在母狼的旁邊向前驅動,光滑的鱗甲與落葉在地面上摩擦,發出連續不斷的沙沙聲,他和奔跑的母狼保持著同樣的速度,頭和母狼抬得一樣高。
他們在松樹街交叉路口拐下高速公路,跑過基金會的草坪。夜色中的塔樓九窗戶射出黃色的燈光,斯賓維克和奎恩在與黑暗之子進行著秘密的殊死戰鬥,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危險氣味。
蟒蛇巴畢和母狼合力,把上了鎖的前門分解出一條通道,進入了中央大廳,強烈的燈光讓他們感到不舒服,這裏毒氣的味道要強烈得多,不過蟒蛇不應該像灰狼那樣,對毒氣太敏感,巴畢希望是這樣。
兩個看上去都不像學生年齡的男子,坐在電梯邊的問詢台玩著紙牌遊戲,目光顯得很敏銳,但卻很無聊的樣子。悄然無聲的母狼和大蟒蛇走近時,其中的一個扔掉折了角的紙牌,朝腰間摸著。」對不起,鳩格,我分不清梅花和黑桃了。」他的聲音聽上去沙啞而緊張,「我告訴你吧,基金會的這份差事,讓我神經質,開始看起來還不錯,一天二十塊錢,只需要看好門,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實驗實,可是我不喜歡!」
另一個一邊撿起紙牌,一邊問:「為什麼,查理?」
「你聽,鳩格!」大個子的那個側著頭說,「城裏所有的狗,一下子都這麼瘋狂地大叫起來,真猜不透到底是怎麼了。基金會的人也害怕什麼東西,這不太可笑了嗎?你想想,老蒙瑞克死了,萊克斯出了車禍,奎恩和斯賓維克的樣子,就像他們是死亡名單上的下一個,不論他們的那個木箱裏是什麼,我絕不想看一眼,給我四千萬美元也不看!」
鳩格順著走廊看過去,沒看見匍匐著的母狼,也沒看見爬行的蟒蛇,可他的手還是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左輪槍。
「見鬼!查理,你想得太多了。執行這樣的一種任務,你是不能多想。一切都是順理成章,二十美元就是二十美元。」他瞪著母狼和蟒蛇的方向,卻什麼也看不見,「不過,我想知道。嘿,我不相信勘察小組在那些老墳堆裏,挖出了什麼該遭詛咒的——可是,他們的確挖出了點兒什麼玩意兒,嗯?」
「我不知道。」查理很頑固,「我也不想知道。」
「也許,他們有點兒神經病吧。」鳩格斜愣著眼,看了看緊閉著的電梯門,又看看樓梯,揚頭聽聽只有蟒蛇才能聽到的、九樓上的細小沉悶的聲音,「也許,他們是神經病,他們在那些該死的沙漠裏呆得太久了,也許——喔,我想不會吧,」
查理不安地白了鳩格一眼:「那你想是什麼?」
「我想他們挖到了值得雇人專門看管的東西。」鳩格撫摸著他的左輪槍把說,」嘿,我想看看他們那個寶貝箱子裏裝著什麼,沒准兒真值四千萬美元哩。」
他壓低了聲音,「說不定它真值,值得幹淨利索地幹掉斯賓維克和奎恩先生呐。」
「出牌,別再想那個箱子了。」查理喃喃地說,「這個基金會是個令人尊敬的科研部門,二十美元就是二十美元。」
他看不見白母狼小跑著,從問詢台前的走廊過去,也看不見灰黑花紋相間的大蟒蛇跟在母狼後面,嗖嗖地爬過。母狼停在通向樓梯那上鎖的門前,門一下子就成了她和蟒蛇自由思維網絡的通道。鳩格坐著向他們的方向張望著,不耐煩地哼哼著,埋怨查理出牌太慢。他好像也看不見門上分解開的通道。
蟒蛇跟在母狼後面,一直上了八樓,那股毒氣味在樓梯口上更強烈了,一股有點兒奇怪的甜膩膩的味道。母狼退縮著躲避著,蟒蛇卻一躍而上,另一道門在巴畢的控制下,分解開了,他甩動著扁平的頭,示意瑟瑟發抖的母狼跟他走,到九樓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