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玩罷了。」女孩聳聳肩,「他剛在小熊星座α星娛樂幻象年度頒獎典禮上獲獎,所以總想表示一下不在乎。可你壓根沒提,所以他沒法表示了。」
「噢,」阿瑟說,「噢,真不好意思。他獲的什麼獎?」
「在連續劇劇本中『操』這個單詞最無緣無故的用法獎。很高的榮譽呢。」
「明白了。」阿瑟說,「哦,那獎品是什麼呢?」
「一個若利杯。就是黑色底座上一個小小的銀色東西。你說什麼?」
「我沒說什麼。我是想問那個銀色東西……」
「噢,你說『喔』。」
「說什麼?」
「喔。」
多年以來,許多人來到了這個派對。許多來自外星的、衣著光鮮的不速之客。人們偶爾朝腳下的世界看上兩眼,就會看見蕭索的城市,荒蕪的鱷梨樹林,萎敗的葡萄園,廣袤的新生的沙漠,布滿餅幹渣和更糟的東西的海面——他們的星球正發生著小小的轉變,大概是比以前差了點兒。有的人就會想:不知大家能否保持足夠的清醒,最好能給大樓加上星際旅行功能,也許就能搬到別的星球上去,那樣空氣就會好些,大家腦袋也不會那麼疼了。
地面上,為數不多的農民正陷於饑荒狀態。他們靠著貧瘠的土地勉強過活,聽到以上消息,無比欣慰。可是有一天,那派對從雲層中呼嘯而來,農民們抬起頭,想到又一次奶酪和酒的搶劫又要來臨,頓時驚恐萬分。很明顯,派對暫時哪兒也不會去,而且,派對很快就會結束了。很快,人們就可以戴上帽子,穿上外套,醉醺醺步出大樓,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今年是哪年,在這片破敗荒蕪的土地上有沒有出租車可以搭。
派對被一艘詭異的白色飛船包圍了。那飛船一半都嵌進了大樓裏。飛船和大樓一起,在天上搖搖擺擺、晃晃悠悠,組成一幅怪誕的畫面。雲開霧散,風也咆哮著吹走了。大樓和版求戰船還在掙紮著、撲騰著,就像兩只鴨子。第一只鴨子想在第二只鴨子體內弄出第三只鴨子,但第二只鴨子力圖解釋它還沒准備好接受第三只鴨子,尤其不想接受這第一只鴨子想要的那第三只鴨子,更不想讓它在自己體被出現。因為,第二只鴨子正忙著飛行呢。
空中傳來一陣陣可怕的巨響,一股沖擊波直沖大地,震撼四方。
突然,版求飛船「呼」的一聲不見了。
派對大樓在空中跌跌撞撞,像不小心靠在一扇虛掩的門上一樣。頭暈眼花,胡沖亂撞,想往東卻往西走,甚至還暈乎乎地倒著飛。
大樓暈乎了很久,當然,不會太久。此時的派對,已經遭到嚴重破壞。歡樂不複存在,大樓現在連單腿旋轉也轉不來了。
在天上呆得越久,最後一定跌得越重。
室內的情況同樣糟糕。人們的狀態相當不好。許多人恨得咬牙切齒,破口大罵,罵那些版求機器人。它們奪走了「在連續劇劇本中『操』這個單詞最為無緣無故的用法獎」的獎品。放獎品的地方,現在已是一片狼藉。阿瑟十分難過,就像只得了若利杯的亞軍似的。
「我們很想留下來幫忙,」福特一邊從滿地破爛裏鑽出來,一邊叫道,「但我們不會的。」
大樓又抖了一下,廢墟中哭喊、呻吟響成一片。
「瞧,我們得去拯救宇宙了。」福特道,「沒錯,這是個很爛的借口……總之,我們得走了。」
突然,他看見地上有瓶酒,沒開過,而且奇跡般地,沒有碎。
「我能拿走嗎?你們已經不需要啦。」
他順手又拿了一袋薯片。
「崔莉安?」阿瑟惶惶不安地喊道。煙霧中伸手不見五指。
「地球人,該走了。」司拉提巴特法斯不安地催道。
「崔莉安?」阿瑟又喊道。
一會兒,崔莉安東倒西歪地出現了,雷神——她的新朋友,扶著她。
「這個女孩要跟我走。」托爾說,「在瓦哈拉有個盛大的派對,我們要飛過去……」
「剛才你們在哪兒?」阿瑟問。
「樓上,」托爾說,「我在給她稱重。飛行可是個技術活,得計算風力……」
「她要跟我們走。」阿瑟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