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每次你一點頭,」福特說,「嗷!」他的舞伴說「什麼」時又點了一下頭,於是福特就叫了一聲。因為他的額頭再次被她前突的頭骨狠狠地啄了一下。
「一天早上,我的星球被炸飛了,」阿瑟說著。他沒想到自己會跟這個小個子講述人生故事,或者,至少是剪輯精華版,「所以我穿成這樣,穿著睡袍。我的星球和我的衣服一起被炸飛了。你瞧,我沒想到要參加派對。」
小個子很熱情地點點頭。
「之後,我被人從飛船上扔了下去,還是穿著睡袍。而不是——通常認為的宇航服。不久,我發現自己的星球其實是耗子造的,你可以想見,我對此作何感想。然後,我又被人打了,又炸飛了。其實挺滑稽的,我經常被炸飛,被侮辱,崩潰,沒茶喝。前不久我還掉到一片沼澤裏,在破山洞裏住了五年。」
「啊,」小個子興趣盎然,「你過得很開心吧?」
阿瑟正在喝酒,狠狠地嗆住了。
「咳得真精彩啊!」小個子大吃一驚,道,「我能加入嗎?」
於是,小個子大咳特咳起來,阿瑟驚詫萬分,正要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嗆了,於是有點無所適從。
兩人「合奏」了整整兩分鐘的「撕心裂肺二重奏」,終於,阿瑟打了一個嗝,停住了。
「多麼催人奮進!」小個子氣喘籲籲,抹著眼淚,「你的生活多麼精彩啊!非常感謝!」
他熱情地握了握阿瑟的手,便消失在人群中。阿瑟搖搖頭,感到不可思議。
一個看上去挺年輕的家夥朝阿瑟走來,外表頗具攻擊性——鉤狀的嘴,燈籠狀的褲子,小珠子一樣的顴骨。他身著黑褲子、黑色絲綢襯衫,襯衫敞開的部位疑似肚臍(不過,阿瑟現在已經知道,不要對任何人的生理結構進行隨意的揣測),脖子上還有好多晃晃悠悠的奇怪金色玩意兒。他有個黑色的包,並且,很顯然,他希望別人注意到他不希望人們注意到這個。
「嘿!嗯,我剛才聽你說起你的名字?」他問。
阿瑟對那個小個子說過很多事,名字的確為其中之一。
「是的,阿瑟·鄧特。」
那人跳起舞來,雖然與樂隊那半死不活的伴奏完全不合拍。
「對,」他說,「只是山裏有個人想見你。」
「我見過他了。」
「對,只是他好象急著要見你。你懂吧。」
「是的,我見過他了。」
「對,只是想讓你知道。」
「我知道了。我見過他。」
那人不說話了,嚼了嚼口香糖。然後他拍拍阿瑟的背。
「OK,」他說,「好吧。我告訴你了哦?晚安,祝好運,祝得獎。」
「什麼?」阿瑟一聽,覺得應該重視。
「隨便啦。幹你的事吧。好好幹。」他用嘴裏嚼的東西發出咯咯的聲音,又擺了幾個誇張的造型。
「為什麼?」阿瑟問道。
「壞壞幹。」那人說道,「管他呢?誰他媽在乎呢?」那人突然大喊起來,面部驟然充血。
「瘋了又怎麼樣?」他說道,「走開,給我消失,小子。贊掉吧你!」
「OK,我走。」阿瑟立刻回答。
「真的呢。」那人輕輕地揮揮手,便消失在人海中。
「怎麼回事啊?」阿瑟對他身後一個女孩問道,「為什麼他叫我得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