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重點。」
「機器人不太高興,長官。」
「什麼?」
「似乎……長官,它們打仗打得失去士氣了。它們產生了厭世情緒,或者可以說厭宇宙情緒吧。」
「啊,那沒什麼。它們本來就該摧毀宇宙的。」
「是的,嗯……但它們覺得有點困難,長官。它們似乎進入了疲乏狀態。它們就是打不起精神來。它們沒氣兒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嗯,我想它們有點絕望。長官。」
「看在版求的份上,你在說什麼啊?」
「嗯,它們身上似乎有這種情況:投入戰鬥的時候,拿起武器正要開火,卻突然想:何必呢?宏觀地看,有什麼意思呢?然後它們就感到疲憊,覺得不高興了。」
「然後呢?」
「呃,他們多半會去解一些一元二次方程,長官。做一些超難的方程。然後他們就鬱悶了。」
「鬱悶?」
「是的,長官。」
「誰聽過機器人會鬱悶?」
「我不知道,長官。」
「什麼聲音?」
那是贊福德一頭霧水地離開的聲音。
第三十一章
一間幽深黑暗的通風井裏,坐著一個跛足的機器人。它已在這機械般的寂靜中坐了好些時日。這兒寒冷、潮濕,作為一個機器人。它本不該注意到這些。然而,經過堅韌不拔的努力,它竟然注意到了。
它的腦袋上插了一些東西,連結著版求戰區電腦的中央處理器。它很不喜歡這樣,版求戰區電腦的中央處理器也不喜歡。
這可憐的金屬人,是在斯科謝勒斯Ζ星上被版求機器人當廢品拾回來的。拾回來以後,版求機器人發現它有極高的智能,於是決定加以利用。
可惜,它們沒有考慮到它的人格缺陷。即使處在這種寒冷、幽暗、狹窄、孤獨的境況下,它的性格也一點兒沒變。
它一點也不喜歡這份工作。
對於它來說,協調運行整個星球的軍事戰略也太簡單了,只需要動一點點腦子。而剩下的部分卻無聊得要命。它已經演算過了全宇宙各種各樣的問題,數學的、物理的、化學的、生物的、社會學的、哲學的、詞匯學、氣象學、心理學——除了他自己的問題——已經算了三遍。最後他實在無事可做,只好開始創作歌曲。它作的歌謠篇幅短小,情調哀傷,沒有旋律起伏——甚至沒有調子。最新的一首是支搖籃曲。
馬文木然地念道:
此刻萬物已入眠,
黑暗不入我的眼,
紅外線我能看見,
我討厭夜晚。
他停了停,像是要醞釀一下感情和藝術想象力。終於,又念出了第二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