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都不行?」阿瑟開口問道,「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對了,有些關於青蛙的還不錯。我記得那個。」突然,他又狂笑起來,在地上跺著腳,「你們絕對不會相信那些關於青蛙的事。」他笑得直喘氣。
「走,咱們找青蛙去。夥計,我得用新的眼光去看它們嘍!」他一躍而起,跳了幾步舞,停下來,狠狠地吸了口煙。
「走找青蛙去,去笑它。」他說,「對了,你們是誰啊?」
「我們是來找你的。」崔莉安毫不掩飾她聲音中的失望情緒,「我叫崔莉安。」
普啦刻抖著腦袋。
「福特·長官。」福特聳了下肩膀。
普啦刻抖著腦袋。
「而我,」贊福德開口道。等了一會,等到他覺得足夠久、足夠宣布一個重大消息時,他才輕描淡寫地說:「是贊福德·畢博布魯克斯。」
普啦刻抖著腦袋。
「這家夥呢?」普啦刻朝阿瑟抖著肩膀。後者正在發呆,一臉的失落。
「我?」阿瑟說,「哦,我叫阿瑟·鄧特。」
普啦刻驚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開玩笑?!」他大叫道,「你是阿瑟·鄧特?就是那個阿瑟·鄧特?」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捂住了肚子,爆發出又一陣狂笑。
「嘿!我正想見你呢!」他一邊喘氣一邊說,「夥計,」他叫道,「你是最……噢,你可是連青蛙也望塵莫及啊!」他仰天長笑。他笑倒在了椅子上。他歇斯底裏地笑著嚷著。他大笑不止,他雙腿亂蹬,他捶著胸口。漸漸地,他平靜下來,氣喘籲籲。他看著他們,看著阿瑟。他往後一倒,又大笑起來。最後,他睡著了。
阿瑟站在那兒,嘴唇囁嚅了幾下。其他人則把昏睡的普啦刻抬回了飛船。
「來找普啦刻之前,」阿瑟說,「我說我要離開。現在也這麼想。而且走得越快越好」
其他人無言地點點頭。一片沉默。然而,飛船最遠的船艙傳來的、普啦刻的一陣隱約而歇斯底裏的笑聲,終於打破了沉默。
「我們已經問過他了,」阿瑟接著說,「至少,你們問過他了。我,你們知道——不能靠近他,所以什麼也幹不了。而且,他似乎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話來。除了那些我沒興趣的關於青蛙的片斷。」
其他人強忍著笑。
「好吧我知道你們在笑什麼……」阿瑟說完這句話後,不得不等其他人都笑完了再繼續。
「我是頭一個,」他又停了下來。這次停下是因為安靜。此時此刻,真的安靜了,非常突然的安靜。
普啦刻沒了響動。過去幾天來,他們一直生活在不時爆發的、瘋子般的笑聲之中,偶爾演變為睡夢中輕輕的笑聲,那時他們才能稍稍放松一下。阿瑟覺得自己快得妄想症了。
這時的安靜卻不像在睡覺。一陣蜂鳴聲響起,他們朝控制台看去,原來是普啦刻按響了蜂鳴器。
「他不好了。」崔莉安低聲道,「過度的大笑徹底毀了他的身體。」
阿瑟嘴唇抽搐了兩下,什麼也沒說。
「我們最好去看看他。」崔莉安說。
崔莉安從船艙走出來,表情嚴峻。
「他想讓你進去。」她對阿瑟說。
阿瑟正一臉鬱悶,嘴巴緊抿。他雙手插在睡袍口袋裏,努力想說點表示大度的話,盡管不太公平,但他還是說不出口。
「拜托了。」崔莉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