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組長被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開口。
「你跟我說什麼?」陸延亭轉過身往他的方向走了兩步,垂眼盯著他,聲音是一片沙啞:「別再糾纏了?」
「我爸死了!現在連凶手都沒有找到,就這麼稀裏糊塗的以自殺結案了!你讓我別再糾纏了?!你叫我放手?你叫我就這麼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這麼接受他們的說辭?!」
他的聲音太大了,驚動了警局的人,其他人都將好奇的視線投過來,徐林他們幾個也不想要事情鬧大了,就立刻上前將兩個人拉開了。
徐林和鄧允兒拉著他進了屋。小高跟外頭的人陪著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沒事吧?」鄧允兒慢慢的松開了他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問。
他的身體都顫抖著,咬了咬牙,雙手撐在桌上,努力的放輕了語調:「沒事,沒事,我沒事。」
他不住的深呼吸著,想要讓自己保持冷靜,卻還是無法壓抑心底的怒氣,伸手猛地將桌上的東西掃向了一旁,刺耳的聲音不住的傳來,小高趕緊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頭所有的視線。
陸延亭發泄似得抓著椅子就砸向了一旁的白板,一聲聲沉悶的響聲在辦公室回蕩著,幾個人站在角落裏誰也沒有阻攔他,任由他發泄。
任誰若是碰到了這種事情,也會接受不了。
直到偌大的辦公室瞬間被他砸的不成樣子,快要成了一片廢墟。陸延亭才慢慢的冷靜了下來。他一個人站在角落裏,背靠幾個人,安靜的站著,一貫挺直的後背微微弓了起來,看起來模樣有些落寞。
小高皺著眉頭看著他,想上前安慰,卻被徐林攔了下來,「走吧,我們出去吧。」
他抓著身邊的兩個人慢慢走了出去,小心翼翼的關上了房間的門。
隔著外頭的玻璃能夠看得到他一個人略顯得孤寂的身影,徐林皺了皺眉頭,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地敲了敲,眼神複雜,到了最後只能夠說一句:「讓他一個人呆會吧。」
兩個人點了點頭,鄧允兒拿著手機鑽到了廁所裏面,撥通了曲墨的手機,將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現在怎麼辦?」
曲墨伸手輕輕的捏了捏眉心,低聲開口:「原本就沒想過讓他們破案,既然明面上不能查,便暗地裏查,總歸能夠找到凶手的。對了,陸正南留下的東西,你們有眉目了嗎?」
「排除了很大一部分,不可能的地點,應該很快就能夠找到正確的地點的。」鄧允兒有些疑惑的問:「你知道些什麼嗎?」
「沒什麼頭緒,破譯密碼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曲墨沉聲說著。
「煙頭上沒有找到任何東西,還有你交給我的凶手的手槍上除了你的就沒有別人的指紋了,DNA,還在化驗當中。還有……」鄧允兒頓了頓:「陸夫人將陸正南的屍身領回去了,明天下葬,你……」
「我知道了。」曲墨說完就迅速的掛斷了電話,生怕被別人察覺到了自己的情緒波動,她一個人仰躺在在沙發上,呆呆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滿眼的赤紅。
02
十一月中旬,一早起來,天色陰沉的厲害。
曲墨伸手輕輕的拉了拉身上黑色的披風,手指顫了幾顫才將胸前那朵白色的花朵擺正了。
絲絲縷縷的雨從頭頂落下來,落在裸露的皮膚上頭,帶起了一陣冰涼。
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曲墨往前踏了一步,卻又停了下來,猶豫著。
她輕輕的呼了一口氣,眼前突然形成了一片白霧,隨著呼吸慢慢的消散,一股股的冷意傳來,她冷不丁的打了個顫,將削尖了的下巴埋到披風的毛領中,輕輕的蹭了蹭,汲取著那一點點的溫暖。
雨絲打下來落在墓碑上頭,讓人心裏生出幾分荒涼。走了許久,這才看到了站在墓碑前頭的人。
她看著那些人慢慢獻上花朵,然後說句安慰的話,再匆匆離開。她不敢上前,只敢在那兒看著,看著那群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蘇熙雙手撐著傘站在墓碑前頭,長發被挽了起來,從曲墨的角度能夠看得到她精致的側臉,看得出憔悴和濃重的悲傷,可她依舊挺直了背部,努力保持平靜。
陸延亭蹲在墓碑前頭,將手中的大束鮮花放在墓碑前頭,目光哀戚。
蘇熙垂眼看了墓碑上的照片一眼,她用手指輕輕的摸了摸冰涼涼的墓碑,唇角艱難的往上拉了拉,又慢慢落了下來,紅了眼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