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偷偷的去擦眼角落下淚水,一偏腦袋,便看到了獨自一人站在雨幕中的曲墨。
她知道曲墨有話要和陸延亭說,幹脆就轉過身離開了,一個人回了車子裏等著。
直到只剩下他們兩個,曲墨這才放輕了腳步,走上前。她換了幾次呼吸才讓自己平靜了下來,站在陸延亭跟前。
話哽在喉嚨裏滾了幾滾,嘴張了幾下,話都到了舌尖上,卻被堵了回去。沉默了好久。還是只能夠把話題扯到案子上,沉聲開了口:「陸警官的案子還是以自殺結案了。」
「我知道。」陸延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墓碑,一雙眼睛眼底藏滿了紅血絲,從陸正南出事之後,他就沒怎麼睡過。
應該說從他出事之後陸延亭就沒有睡過,只要是一閉上眼睛他的眼前就會不斷的浮現出那些刺目的鮮血。
陸正南和曲墨的臉不停的在他眼前晃悠著,他們的臉上還帶著一層厚重的灰色面具,稍微的動一動就慢慢的出現了一片裂痕,有什麼逐漸的崩裂著。
慢慢的,那原本他很熟悉的面孔逐漸的開始變成了陌生的一片。
於是。他猛地發現了一件事情。
他和他爸爸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他卻還是一點也不了解他。
他和曲墨也在一起生活了那麼久,到現在才發現了他也一點不了解她。
在他身邊的人全部都披著一層假面。
陸延亭突然間有些疑惑了,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拆穿這幅假面,如果繼續呆在假面下的話,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受折磨了。
「凶手還在逍遙法外。」曲墨聲音沙啞。
「我知道。」一陣風吹過,墓碑前頭的花輕輕搖晃著,有花瓣慢慢的掉落砸在墓碑上頭。
「我想幫你。」
陸延亭猛地轉過了身,垂眼看著身邊的曲墨,盡量的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穩:「那你做好了把一切事情都告訴我的准備了嗎?」
「如果沒有。就別出現在我身邊。
「我……」曲墨張了張嘴,話在嘴邊上轉了幾圈還是沒能夠說出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缺陷竟然被無盡的放大著,她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說些什麼來緩解陸延亭的疼痛。
第一次覺得她對這些事情感覺到了無能為力,曲墨有些頹然的站在墓碑前頭,沮喪的很。
「我真的只是想要幫你。」
陸延亭沉默了很久,轉過頭盯著曲墨,眼裏多了些疑惑:「我不明白。」
「你為什麼想要幫我找出凶手?從我認識你開始,你的一舉一動都有深意,我父親的案子沒有任何你所在乎的東西。」
曲墨手指慢慢的縮緊了。指甲扣入了掌心裏,聲音低沉:「我在乎你。」
沉默將兩個人緊緊包裹著,墓地裏的風很冷,讓曲墨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面前的陸延亭突然間笑了起來,滿臉譏諷,「你一直在撒謊。」
像是有誰握著一把刀不斷的劃在曲墨的皮膚上,一刀刀的刮掉她的血肉,將她剔的只剩下了一副冰冷的骨架。
曲墨得用盡渾身力氣才能夠努力的讓自己站直身體,她眨了眨眼睛,呆呆的看著陸延亭,他眼裏那濃重的失望像是在她身上壓了一塊兒重石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
曲墨急忙垂下頭,躲避著那視線,頭頂上罩下了一個塑料袋,她張大了嘴喘息著,卻感覺仍舊沒有辦法呼吸。
「你根本就沒有在乎的東西,你根本就沒有感情,怎麼會在乎?連唯一的親人死掉都能夠面不改色的人,現在跟我說在乎。是不是太可笑了?」
陸延亭的話抽幹了她身上最後一絲力氣,身上壓著的重石瞬間將人壓垮了。
曲墨眨了眨眼睛,不住的深呼吸著,淚水還是蓄滿了眼眶,她仰著頭,努力不讓眼眶裏的淚水掉下來,眼睛裏只剩下一片酸澀:「那讓我怎麼做才好呢?」
「告訴我我該怎麼啊?」陸延亭的模樣在她的眼中成了模糊的一片,逐漸的破碎著:「出了事情,他們都問我該怎麼辦?遇到了什麼都問我該怎麼辦?可誰來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