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有點不太理解,皺著眉翻前翻後,在不同地方停下細看。
「給在紐約的外星人的提示:在任何地方著陸,中央公園啊什麼的,任何地方。沒人會在意,甚至沒人會注意到你。
「求生:立刻找一份出租車司機的工作。出租車司機的工作是用一台黃色的大機器把人送到他們想去的地方。就算你不懂怎麼操縱那個機器,不懂當地語言,不熟悉當地地理乃至當地的基本物理規則,或者頭上長了綠色的大天線,都沒有關系。相信我,這是你保持不為人知的最佳辦法。」
「如果你的身體實在很怪異,試試在街上向人們展示身體來賺錢。」
「來自蘇瓦鄰、諾克謝斯或者諾薩利亞星系的兩棲生命形式會特別喜歡地球上的東河,據說那裏比目前最好的、最劇毒的人工泥土更加富有營養。」
「樂趣:這是一個重要章節。在這個星球上,如果不高壓電擊你的快感中樞神經的話,不可能找到更多樂趣……」
福特輕輕按下了一個鍵。那上面現在寫著「完成模式准備就緒」,代替了以前這個位置寫的「通道就緒」;而後者在很久以前同樣取代了那個石器時代一樣古老的詞匯:「關機」。
他曾親眼看著這顆行星被徹底摧毀。或者更確切些說,當時他的雙眼在大摧毀的光和氣體中什麼都看不見,他是通過雙腳感受到的,地板像錘子一樣撞擊著他、跳動著、咆哮著,在沃貢人那醜陋的飛船傾瀉出的能量的洪流中顫抖。然後,在他認為的最後時刻之後又過了五秒,他和阿瑟·鄧特已經像一套體育廣播節目一樣被穿過空氣發射出去,那種身體消失的感覺讓他們感覺有些惡心。
不會有錯的,不可能有錯。地球已經被徹底摧毀了。徹徹底底的摧毀了。在太空中被蒸發掉了。可是這裏——他再一次啟動了《指南》——上面還明明白白顯示著他寫有關怎樣在博內茅斯、多西特、英格蘭過得開心的條目。他對這一條特別得意,這是他寫過的東西中最有巴洛克風格的一條。他迷惑不解的搖著頭,再次閱讀了整個條目。
突然間他意識到了問題的答案,那就是,有些非常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如果有些非常詭異的事情發生的話,他希望能夠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關閉了《指南》,放進包裏,再次來到街上。
他向北走,再次經過那輛停在街邊的青灰色豪華轎車,從較近的門可以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說:
「沒什麼的,親愛的,真的沒什麼。你必須要學會面對這樣的事。想想整個的經濟是怎麼建立起來的……」
福特笑了笑,繞過前面一個燃燒著的街區。找到一架沒人管的警用直升機,弄開門鑽進去,系好安全帶,交叉手指祈求了好運,然後不太熟練地駕駛飛機急速飛上天空。
他在城市的高樓形成的山穀中迂回上升,最後沖出樓群,穿過了永遠飄蕩在城市上方的紅黑相間的煙霧。
十分鐘後,福特開著這架響著警笛並且不斷自動向雲層胡亂射擊的直升機,降落到漢多德的航空港。在停機坪閃動的著陸燈之間,他的直升機看上去像只碩大的受驚了的昆蟲。
他沒把這個飛機損壞得太嚴重,因此順利得用它換到了下一班離開這個星系的航班的頭等艙的票,坐進了那巨大而華麗的環抱式的座位。
這會很有趣的,他想。飛船在外層空間那大的讓人發瘋的空間靜靜地行駛,艙內提供各種奢華的服務項目。
無論服務生來到面前向他提供什麼東西,他一概回答:「好的,給我來點。」
當飛船再次進入了那被神秘恢複的開往地球的入口時,他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狂躁的微笑。他關於地球的條目中有個重要內容還沒完成,現在有機會做完了。而且現在他的生命又有了目標可以完成,對此他感到非常高興。
他忽然想起了阿瑟·鄧特,很想知道現在他在什麼地方,是否得到了地球的消息。
阿瑟·鄧特此時正在一千四百三十七光年外,焦慮地坐在一輛紳寶車裏。
他後面的車座上是一個女孩。上車的時候阿瑟一看見她,頭立刻在車門上狠狠撞了一下。他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是因為這是他很多年以來第一次看見一個女性的同類還是什麼原因,但是他覺得自己已經麻木於……麻木於……「這太荒唐了。」他對自己說。「冷靜。」他對自己說。「你現在狀態不太好。」他繼續用自己能用上的最堅定的語氣,理性的態度在內心對自己說。「你剛剛在離銀河系十萬光年外的地方搭上便車,還有些混亂,而且非常軟弱。放松,不要恐慌,集中力量深呼吸。」
他從座位上轉過身。
「你肯定她沒事嗎?」他再次問道。
阿瑟感到女孩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除此之外,他沒法判斷她有多高、多大年紀,甚至沒法看清她的發型。他也沒法問那個女孩,這真是讓人傷心,那個女孩現在完全不省人事。
「她剛嗑了藥。」她的哥哥聳聳肩,眼睛仍然盯著前方的道路。
「那樣沒事是吧?」阿瑟驚恐的問。
「對我來說挺好的。」他說。
「啊。」阿瑟說。想了一會他又加了一句:「嗯。」
兩人的交談到目前為止糟糕地讓人吃驚。
在最初狼狽的寒暄之後,他和拉塞爾——那個美麗女孩的哥哥名叫拉塞爾,在阿瑟的心目中,這個名字通常意味著一個留著著金色小胡子,頭發整齊的魁梧男人,這人會為了一點小理由穿上天鵝絨晚禮服和花邊襯衣,而且在看台球比賽的時候,你必須全力阻止他在一邊解說——很快就發現他們完全不喜歡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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