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卡車司機。我討厭在雨中開車。很有諷刺意味吧?真她媽諷刺。」
這幾句話之間到底有什麼邏輯關系,阿瑟搞不明白,只好咕噥了一聲,咕噥得很友好,但是沒有鼓勵的意思。
這人當時沒有就此打住,現在也不打算打住。
「他們都這麼說她媽的四月的雨,」他說,「真她媽的好,真她媽的清新,真她媽迷人的天氣。」
他身體向前傾,擰著自己的臉,好像准備說一些關於政府的什麼話。
「我想知道的是,」他說,「如果會有好天氣的話,」他幾乎嚷了起來,「為什麼不能是她媽不下雨的好天氣?」
阿瑟投降了。他決定咖啡也不要了,趕緊喝完的話太燙,等它涼下來太困難了。
「哦,你要走了。」這人沒有站起來,說道,「再見。」
他在加油站商店停留了一下,然後步行回來穿過停車場,享受雨點落在他的臉上的感覺。他注意到在德文山上甚至有一道模糊的彩虹在閃動。他也很喜歡這個。
他爬上自己心愛的破舊的高爾夫GTi,發動車子,經過一些加油泵,開上了滑溜溜的馬路。
他錯誤的以為地球的大氣終於在他上方合攏並將永遠覆蓋著他。
他錯誤的以為他可以把銀河之旅中那亂七八糟的一團麻丟在腦後。
他錯誤的以為他可以忘掉自己居住的這個巨大的、堅硬的、油膩的、肮髒的、掛著彩虹的地球在難以想象的宇宙的無限中,不過是一個極其微小的點上的一個極其微小的點。
他一邊開車一邊哼著歌,可是在這些事情上的想法全都錯了。
他錯誤的理由現在就撐著一把小雨傘站在滑溜溜的路邊。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下巴快要掉了。他踩刹車的時候把腳踝扭傷了,車刹得太猛了,差點翻了過來。
「芬妮!」他叫起來。
他的車非常驚險的避開了芬妮沒有撞上去。但是他爬過去打開車門的時候,車門撞了芬妮一下。
車門撞到了芬妮的手,把雨傘撞掉了。那把傘瘋狂地從路面上滾了過去,
「糟了!」阿瑟盡可能友善地叫了一聲,從自己這邊的車門跳出來,差點被一輛大卡車碾過去,然後站在那裏心驚肉跳地看著芬妮的雨傘代替他鑽到了卡車下面。然後卡車沿著公路開走了。
雨傘像是一個剛被砸扁的長腿叔叔,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在微風中微微抽搐。
他把傘撿了起來。
「呃。」他說。把這個玩意兒就這樣還給芬妮看起來有點不大對勁。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芬妮說。
「呃,那個,」他說,「嗯,我會賠你一把傘的。」
他直愣愣地看著她。
她身材挺高,波浪狀的黑發在蒼白而嚴肅的臉兩邊垂下來。當她一個人靜靜站著的時候,看起來有些憂鬱,就像是一個莊重的花園裏的一尊重要的、但是有些不太受歡迎的雕像。她看起來似乎盯著什麼,但是又似乎實際上在看著其他什麼東西。
她笑了起來,當她笑的時候,就像是忽然從什麼地方回來了。生機和活力在她臉上閃動,她的身體有了優美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動作。這會產生令人手足無措的效果,阿瑟現在顯然就受到這種影響,已經是呆若木雞。
她笑了笑,把自己的包扔到車後座,自己坐到了副駕駛位上。
「別管那把傘了,」她在鑽進車子的時候說,「那是我哥哥的傘,他肯定不喜歡這把傘,否則就不會給我了。」她笑著系上了安全帶,「你不是我哥哥的朋友吧?」
「不是。」
除了她的嘴以外,她身體的所有部分都在說:「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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