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放那張風笛的唱片。然後給她打電話。
或者先給她打電話?
不。他該做的事情是這樣的。他應該先放那張風笛唱片。他要聽唱片,把裏面每一聲女妖的哀號都聽完。然後給她打電話。這才是正確的順序。這才是該做的事情。
他有點怕去觸摸任何東西,怕摸的時候它們炸了。
他拿起了唱片。唱片沒能爆炸。他把唱片從包裝裏面取出來。他打開了唱機,打開了電燈。這兩個東西都幸存下來。他把唱針放到唱片上的時候傻呵呵地笑著。
他坐下來莊嚴地聽「一個蘇格蘭士兵」。
他聽「驚人的風度」。
他聽一些和什麼峽穀或者其他什麼東西有關的音樂。
他回想著他那不可思議的午餐時間。
當時他們正准備離開了,這時候一陣突然爆發出來的叫聲吸引了他們。那個可怕的波浪頭發的女人在房間另一邊向他們揮著手,動作像是一直翅膀受了傷的笨鳥。酒吧裏的每個人都轉向他們,像是在等待某種回應。
他們沒有聽到安傑說對於大家為她的人工腎髒機籌到的4.3英鎊有多開心,但是他們模模糊糊看到旁邊一桌有人贏得了那盒櫻桃白蘭地,又過了一會他們慢慢注意到那個女人正在問大家誰拿到了37號獎券。
阿瑟發現他拿到了。他生氣地看著自己的表。
芬切琪推了他一下。
「去吧,」她說,「把它拿回來。別生氣了。來一段好點的演說,告訴他們你中獎有多高興,然後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整個過程。我也想聽聽那張唱片。去吧。」
她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後離開了。
一般人會覺得他的中獎演說有點過分激情四溢了。的確如此,要知道,那不過是一張風笛唱片而已。
阿瑟回想著,聽著音樂,不時爆發出笑聲。
第十四章
嘟——
嘟——
嘟——
「喂!你好!對,沒錯。對。你得大聲點,這邊吵的厲害。什麼?」
「不是我,我只在晚上管吧台。中午是伊馮,還有吉姆,他是老板。我中午不在。什麼?」
「你得大聲點。」
「什麼?不,我不知道什麼獎券的事。什麼?」
「不,我不知道這個。你等會,我去叫吉姆過來。」
吧女用手捂住電話在嘈雜的酒吧裏叫喊。
「嗨,吉姆,電話裏有個家夥說他買獎券中獎了。他一個勁說是37號獎券,還說他贏了。」
「不對,是在酒吧裏的一個人贏了的。」
「他問我們有沒有拿到那張獎券。」
「他連獎券都沒有,怎麼會說自己贏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