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說,「我一定得記住,你不是那種把一張紙片連兩分鐘都拿不住,非得用它去領獎的人。」
她轉向另一個方向。
「我們出去走走吧,」她很快的說,「海德公園。我得去換一身沒那麼合身的衣服。」
她穿著一身有點拘謹的黑色衣服,不算特別好看,而且的確也不怎麼合身。
「只有在見我的大提琴老師的時候我才穿這衣服,」她說,「他人不錯,可我有時候覺得拉提琴拉得他有點興奮。我一會就下來。」
她輕盈地跑上了上面的連廊裏面,然後對下面喊:
「把那瓶酒放到冰箱裏面,晚點再喝。」
當他把就放進冰箱的時候,他注意到裏面還有一瓶一模一樣的。
他走到窗邊向外看了看,又轉身翻了翻她的唱片。他聽到上面傳來她衣服落到地上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他自言自語地說了說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他很堅定地對自己說至少現在他的目光應當堅決地、穩定地落在她的唱片上,看看唱片標題,點點頭表示欣賞,如果不行就數一數糟糕的。他的頭應該一直低著。
他徹底地、絕對地、而且卑鄙地沒能做到。
她緊張地向下盯著他,以至於看起來機會沒注意到他在抬頭看她。然後她突然搖了搖頭,套上一條淺色太陽裙,消失在盥洗室裏。
過了一會她又出現了,戴著一頂太陽帽,戴著微笑非常輕快地走下樓梯。那簡直是一種舞蹈的奇異步伐。她看見他注意到這一點,把頭輕輕一側。
「喜歡嗎?」她問。
「太美了。」他老老實實地說,因為她確實很美。
「嗯……」她說,好像他沒有認真回答她的問題一樣。
她關上了一直開著的二樓的前門,然後在小屋四周看了看,把所有東西整理了一下。阿瑟的目光跟著她移動,當他的目光轉到其他方向的時候,她從一個抽屜裏面拿出一樣東西放進了隨身的帆布包裏。
阿瑟又轉過來看著她。
「好了嗎?」
「你知不知道,」她帶著一點迷惑微笑著問,「我有點不大對勁?」
她的直率讓阿瑟有點手足無措。
「呃,」他說,「我模模糊糊聽說了一點……」
「我想知道你對我了解多少,」她說,「如果你是從我猜想的地方得到的消息,那麼你聽來的就不是那麼回事。拉塞爾會編造點故事,因為他接受不了實際情況。」
一陣恐懼從阿瑟身上流過。
「那麼實情是什麼?」他問,「你能跟我說嗎?」
「別擔心,」她說,「完全不是什麼壞事。只是不太尋常。非常非常不尋常。」
她摸了摸他的手,俯過身子輕輕吻了他一下。
「我非常想知道,」她說,「你今晚能不能弄明白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瑟覺得如果這時候有人敲他一下,他就會發出和聲來,就像他那個銀灰色的魚缸,用拇指指甲敲敲一敲,就發出那種持續起伏的和聲。
第十九章
福特·長官不斷地被槍炮聲吵醒,對此他非常惱火。
他從維修艙口滑出來,他已經把這個地方周圍的一些噪音比較大的機器拆了,鋪上了一些毛巾,改造成一個臨時的鋪位。他順著入口的梯子爬下去,悶悶不樂地在走廊裏面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