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就是他了!"
不是從她口中說出的話,也不是被我的耳朵聽到的,而是出自於她的眼睛,再通過我的視覺系統,直接傳達到我的腦子裏,讓我無比清晰地聽到了。
這不是某種感覺,也不是我的臆想,更不是酒後的幻聽,而是她眼睛裏寫出來的字。
眼睛在說話,真的在說話——今夜,就是他了!
我無比驚恐地往後退縮,背後就是牆壁,無路可退,仿佛直擊到腦中的那句話,就是一只吃人的猛獸。
"你酒醒了嗎?"
這句話是從她的嘴巴裏傳出,被我的耳朵聽見的。
我不置可否地回答:"我不知道,這是在做夢嗎?"
"是,對你來說,這就是一個夢。"
田露離我越來越近,近得能感到她的呼吸,那麼沉重又那麼誘人。在曖昧的粉色燈光下,我只看到她鮮豔的紅唇,在我眼前肆意地綻放,隨後觸到了我幹裂的嘴巴上。
她吻了我。
這就是一個夢嗎?
不,我的嘴唇一片濕潤,田露那溫暖的紅唇正緊緊貼著,我只能看到她的眼睛,香水彌漫在我的肺葉中,我整個人陷入欲望的流沙。
但僅僅只有幾秒鐘,她站起來脫下鞋子,走進衛生間說:"高能,我洗個澡,你等會兒幫我遞一下浴巾。"
說完就傳來淋浴的聲音,還有熱水器的燃燒聲,衛生間的門半開半閉,熱氣正源源不斷地飄出來……
不用大腦思考,我就知道她要幹什麼了。
我用力咽著口水,伸出舌頭舔自己的嘴唇,不由自主地走進田露的臥室。這裏的布置更加簡單,只有一張超乎尋常的大床——或許是這間屋子裏最值錢的物品。
輕輕坐在床上,感覺身下的彈性,不斷調整呼吸,但依舊坐臥難安。胳膊上的皮膚都發紅發燙了,渾身上下都是這樣,一半是酒精的刺激,一半是因為田露——她就像一頭森林的小母鹿,不斷吸引著年輕的獵人。
欲望,欲望從身體的深處升起,迅速填充我的心髒,又填滿我的大腦和眼睛。無力地倒在了床上,伸開雙手呈現"大"字形。這張床仿佛自己有生命,要將我整個人一口吃掉。
我絲毫都不曾記得這張床,但這張床一定記得我。
在田露的大床包裹下,我開始無盡地幻想——2006年9月的某個夜晚,我與她……
可怕的幻想!可怕的欲望!可怕的高能!
當我從幻想與意念中坐起來時,才發現鼻孔間熱熱的,伸手一摸居然是流了鼻血!
該死的!我不禁痛罵自己,怎麼會在這裏噴鼻血,難道體內血液太多了嗎?還是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好好補償自己昏迷的一年,以及與昏迷差不多的渾渾噩噩的半年。
不!我不知道,該不該?這就是今晚和田露見面的原因?就為了躺在這張大床上?
成百上千個問號充斥大腦,讓我霎時又頭痛欲裂,起身離開這張大床。
忽然,我想起在MSN對話記錄裏,我曾經問過田露的那句話:"你愛我嗎?"
她的回答讓我失望。
而我真的愛她嗎?我甚至連是不是喜歡她都不知道。在我重新上班的半年時間裏,她根本就不屑於和我說話!就好像是兩個根本不認識的人,而此刻就因為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這麼突然地和她——我雖然是個正常的,二十六歲的男人,但我應該這麼做嗎?
幹嗎要想那麼多?我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要給自己綁上那麼多鐵鏈,恨自己為什麼要做什麼事都要想好應該OR不應該!
可笑的命運,正殘忍地撕扯著我,感覺馬上要分裂成了兩半!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