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江座ε星系,致遠星UNSC軍事營地,致遠星
約翰不知道是誰死了。斯巴達們被要求穿制服集合只有一次先例:那次葬禮。他佩戴著上次任務所獎勵的紫心勳章。約翰肯定勳章是用特殊的工藝打造的,散發著耀目的光彩,在制服黑羊絨的襯托下,顯得格外顯眼。約翰不時地看一眼,確認它還在那裏。
他坐在競技場的第三排台階上,面朝著中央的大平台。而其他的斯巴達則靜靜分布在他背後的環形台階上,看著聚光燈下空寂的平台。
他曾來過致遠星的這個安全報告廳,哈爾茜博士宣布他們成為戰士的地方,從那天起他的一生為之改變井開始有了人生目標。
門德茲軍士長步入場內,穿著同樣的黑色制服,走到台前。他胸口綴滿勳章,有銀色和金黃色的,三個紫心的,一個紅色的UNSC榮譽功勳章,以及一條彩虹緞帶。看得出,他剛剛修了頭發。
斯巴達們站了起來,向他敬禮。
哈爾茜博士也跟著走進來,她看上去又老了少許,眼角的魚尾紋和夾在灰發中的銀絲都多了不少。但她的藍眼睛一如既往,還是那麼的銳利。博士穿著灰外套和黑色襯衣,眼鏡用一根金鎖鏈掛在脖子上。
「司令來了。」門德茲宣布說。
全體人員立刻挺得筆直。
一個大約比哈爾茜博士大十歲的男子大步走上合,一頭光潔的銀發如同一頂頭盔,他的步伐給人一種奇異
一個元素吸收光譜圖出現在側面的屏幕上,上面呈鋸齒狀的數據線顯示出了其所含元素的性質和比例。
貝奧武甫舉起袖子,圖像瞬間暗了下來。「機密——絕密」字樣出現在空白數據屏上。
斯坦福斯司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之後與豐饒星的聯系,」他繼續說,「就再也沒有得到回應了。殖民軍部曾派了偵察艦金羊毛號去查看。飛鬱在四月二十號到達,然而在傳回了一份簡要的報告,說明其在躍遷斷層空間出口的位置之後,就杳無音訊了。
「艦隊司令部立刻派遣了一支艦隊,包括維爾迪艦長指揮的驅逐艦赫克拉勒斯號,以及護衛艦東方號和阿拉伯號。他們在十月七號進入目標區域,然後發現了這些情況。」
豐饒星的立體圖改變了,原來起伏的山巒變成了一片平坦貧府的荒漠。玻璃狀的土坡映著灰藏蒙的陽光熱量散盡,只剩一顆光禿禿的星球。
「這就是這個殖民地所留下的。」司令呆呆地看著圖像,片刻之後方醒悟過來,接著說,「我們確定所有的居民都己經不在了。」
三百萬人被毀滅殆盡,約翰從來沒想像過這樣的力量,心頭居然湧現出既驚恐又嫉妒的感覺。幸虧胸口的紫心及時提醒了他,一個小小的彈傷怎麼能夠和數以百萬計的生命相比。他突然間失去了那次負傷以來的榮耀感。
「這是赫克拉勒斯號接下來在軌道上發現的。」斯坦福斯司令對他們說。
那個模糊的輪廓依然懸掛在空中,但逐漸消晰可辨。它看上去很光滑,其材料似乎是有機的,外殼呈奇特的半透明狀——看起來更像是某種昆蟲的甲殼,而並非太空飛船的裝甲。尾部有一排閃爍著淡紫色光輝的發射艙,頭部就像是鯨魚的頭一般。約翰突然覺得這東西有著一種食肉動物特有的美感。
「這艘不明飛船立刻向我們的艦隊發起了攻擊。」
飛船射出一片藍光,緊接著整個機殼紅光泛濫,能量束瞬間照亮了暗淡的太空。恐怖的射線肆意地擊打著阿拉伯號的船體,數米厚的裝甲頃刻間化為燕汽,船體立刻驟然化為一片火海。斯坦福斯司令繼續解釋說:「這是一種能量束,經研究證明是一種高級等離子武器發出的。」
赫克拉勒斯號和東方號立刻朝敵艦發射密集的導彈。導彈飛行至半途中,卻被敵艦的等離子能量束擊中,偏離目標井爆炸成一團烈焰……很快就消失了。這艘奇怪的飛船外殼閃過一絲若隱若現的銀色,隨即消失了。
「他們似乎還有某種能量反射盾。」斯坦福斯司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表情變得如同雕刻出來般嚴峻,「東方號和阿拉伯號被完全擊毀了。赫克拉勒斯號盡力躍遷出了那個區域。但所受的傷害讓維爾迪艦長費了好幾個星期的時間,才得以回到致遠星。
「這些武器和防禦系統超出我們現在的科技水平,也就是說……它們並不是出於人類之手,」他停頓了一下,「而是出自一個擁有比我們更先進科技的種族。」
房間裏頓時充滿了竊竊私語。
「當然,我們為與它們的初次接觸制定了很多對策,」司令繼續說,「而且維爾迪艦長也是依我們制定的草案而行動的。大家都希望與異星人的接觸能夠和平地進行。顯然這種情況井未出現—異星人飛船直到我們派去艦隊試圖與之溝通的時候才開火。」
他停了下來,斟酌了一下用詞,然後繼續說:「敵人傳來的信息有一部分被破譯出來,幾個詞語。我們相信,他們自稱為『聖約人』。在開火之前,他們清楚地播放了這樣一句話。」
他向貝奧武甫示意,後者點點頭,片刻之後,播音機響了起來。這個聲音讓約翰僵坐在座位上,這是一種極為呆板但一本正經的腔調,卻蘊涵著強烈的怒氣和成嚇的口氣。「對你們的毀滅秉自神的旨意……我們即神的工具。」
約翰心頭一驚,站了起來。
「什麼事,斯巴達?」
「長官,這句話是經過翻譯處理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