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們一塊兒走。」迪博說,語氣很果斷,「阿夫塞,你跟我走吧。」
「請陛下原諒。」阿夫塞深深鞠了一躬,「我還想在西岸處理一些事情。你能讓我留下嗎?」
迪博皺了皺鼻口,「自然可以,朋友。我們首都再見……什麼時候?」
「兩三百天吧。我可能隨一支內陸商隊回來,也許會碰到我從前的卡羅部族,我想去看看他們。」他停了一會兒,「你在宮裏肯定會很忙上一陣子。」
「好吧。」迪博說。他向阿夫塞行了一個朋友之間的常禮。
「要去哈爾波恩港的話,時間已經很緊了。納斯菲特爾號馬上就要開船。」卡登說著抬頭望望太陽計算時間,「最好現在就走,國王陛下。」
「我的東西——」
「我會讓船員們把你的東西打包整理好,迪博。」克尼爾說,「等戴西特爾號回到首都的時候帶給你。」
「那麼,我這就走了。」迪博說,「克尼爾,真是一次美妙的航行,謝謝你。回來時到宮裏來見我;你會得到應有的獎賞。阿夫塞,要給薩理德帶什麼口信嗎?」
「我想最好少說點,等我見到老家夥時再說吧。」他有些顫抖,「少不了一場痛罵。」
迪博同情地磕磕牙,又想起一個讓人擔心的問題。他環視周圍的人,「我怎麼去哈爾波恩港?」
一個騎手向前跨了一步。「瓦爾—托倫願意為您效勞,國王陛下。」她說,「如果您騎我的牲口,我將非常榮幸。我的獵隊很高興護送您到納斯菲特爾號停泊的港口。」
「很好,我們走吧。」迪博朝托倫的坐騎走去。長著兩條長腿的奔跑獸彎著長脖子,疑惑地看著胖乎乎的國王,然後又回頭望望它的主人。她正斜靠著尾巴輕松地站在那裏,成三角架的形狀。坐騎向她歪著小腦袋,似乎在說:「你在開玩笑吧。」
另外兩個騎手扶著迪博跨上坐騎,盡量把坐鞍整理服帖。然後,他們發出一聲開步走的命令:「拉塔克!」
目送迪博遠去以後,阿夫塞轉頭對克尼爾道:「船長,薩理德說,望遠器是西岸的一個工匠專門為你做的。」
「哦?是的,不錯。」
「那麼,先生,我們現在已經在西岸了,我想見見這位玻璃工匠。他或她生活在這兒,在詹姆圖勒爾省嗎?」
克尼爾皺起鼻口望著遠處。有那麼一瞬間,他的鼻口變藍了,似乎打算撒個謊。但他隨即收回目光,重新鎮定下來,臉上恢複了正常的深綠色。
「是的,她住在這兒。她的名字叫瓦博—娜娃托,傑爾博部族的。不過離這兒還有五天左右的路程。很長的一段路。我真的不想——」
「瓦博—娜娃托?」一個聲音問。克尼爾轉過頭來,是站在身邊的卡登,「我認得她,」獵人說,「我們就是傑爾博部族的;她是我們部族的成員。那家夥相當聰明。」
阿夫塞高興地甩著尾巴,「你能帶我去見見她嗎?」
「當然可以。」卡登說。
「不過——」克尼爾有點結結巴巴,想說點什麼,但他終於望著遠方,深深地籲了口氣,「哦,好吧。旅途愉快,阿夫塞。只是——只是不要向薩理德提起這件事。」
「為什麼?這跟薩理德有什麼關系?」阿夫塞問。
克尼爾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第24章
卡登的傑爾博部族的駐地是一個中等大小的村莊:有很多臨時性的木頭建築和少量石頭建築。在久遠的黑暗時代,昆特格利歐恐龍建造了很多石頭廟宇和房子。那時就像故事裏說的那樣,很少有地震。然而現在,在建築物上花過多的精力沒有什麼意義,因為隔不了幾千日,地震就會震裂這些建築物的地基,或者完全震垮它們。
部族不得不四處遷徙,以免把一個地區的獵物吃光。不久之後,卡登的部族就會拋棄這個村莊,遷到其他地方去。這個區域空出幾千日之後,另一個部族又會來這裏駐紮。
奇數天的黎明後不久,卡登和阿夫塞來到村裏。經過長途跋涉,兩人塵土滿面。他們一路上捕殺了一些獵物。在去見瓦博—娜娃托之前,阿夫塞找到一條小溪,洗了個澡。
娜娃托的工作間從前是霍格——五個創始獵人中的一個——的神廟。神廟的房間大多已經無法居住了:屋頂倒塌,支撐牆也變形了。但有幾間房子仍然可以使用。
卡登沒有指明娜娃托究竟住在神廟的哪一間屋子,阿夫塞不得不把鼻口伸進三個房間裏仔細尋找。第一間房子裏是一個體積龐大的老年婦女,正在制作外科手術用的金屬器材。阿夫塞知道,這些器材暢銷整個「大陸」。第二間裏有一個可以移動的小櫃子,顯然是印刷文件用的,工作台上堆滿金屬字模。第三間更古怪,裏面有兩個年輕男人,敞口玻璃缸裏放了上千只蜥蜴。可能是在研究某種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