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阿夫塞裝著沒聽到帕爾薩博的話,繼續著,說出自己最難以被人接受的推論,「自然規律告訴我,因為我們如此靠近『上帝之臉』,所以,這個世界注定要遭到毀滅。我們的世界將被某種力量撕裂成碎塊,正是這種力量引起了火山和地震。」
「現在的火山和地震比古時候頻繁多了。」人群中有人說道。帕爾薩博怒視著說話者,「對不起,」對方聳聳肩,「並不是所有的人都不識字。」
她怒氣沖沖地掉過頭去,既不看阿夫塞,也不看剛才那個說話的人。
「所以,你聲稱我們就要滅亡了。」另一個聲音說道。是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害怕。
機會到了,阿夫塞發現,現在正是讓這些人接受薩理德理念的時候。
「不,」阿夫塞說。「我只是說我們的世界必將毀滅。」
「那還不是一樣嗎?」起初和阿夫塞說話的那個女孩說,「如果我們腳下的世界都粉碎了,我們肯定會死。」
「那倒不一定。」
「你是什麼意思?」帕爾薩博的朋友問。
「是這樣的,你們想想。我們現在有許多船在『大河』上航行——」
「你說它不是『大河』。」帕爾薩博說。
「是的,它不是;它更像一個巨大的湖。但我相信,『大河』這個名字會一直用下去,就像說我們有五十個部族,而實際上遠不止那個數。」
她點點頭,至少承認了阿夫塞後面這個說法。
「大家想想,既然我們可以造船在水中航行。」阿夫塞繼續說,「我們當然也可以在空中飛行——」
「什麼?」帕爾薩博驚奇地說。
「翼指就能飛。」阿夫塞簡明扼要地說,「許多昆蟲也能飛。我們沒有理由不可以飛。」
「它們有翅膀,傻瓜。」
「是的,是的。但我們可以造一種可以飛的容器,像孩子們玩的那種可以在空中飄浮的玩具。」
「就算我們能飛,又怎麼樣?」人群中的一個婦女說。
「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從這個世界飛到另一個世界。也許是另一顆衛星。或者是一個繞著另一顆行星旋轉的衛星、或者到一個與我們這裏完全不同的新世界去。」
人群中爆發出哢嗒哢嗒的磕牙聲,阿夫塞不由得有些畏縮。「胡扯!」帕爾薩博說。一道閃電,照亮了人群。
「不。」另一個聲音說,「我就讀過這樣的航行故事,加特—塔格裏布的幻想小說。」
「那是小孩子讀的故事。」帕爾薩博譏笑道,「一文不值。」
但那個塔格裏布迷又說話了:「我想聽這家夥多說點。」
「我非常願意多講一些。」阿夫塞說。雨下得更大了,他傾斜著鼻口看了看頭上的烏雲,「但恐怕現在不是時候。明天吧,正午的時候我到廣場中心來。請所有想進一步討論這個問題的朋友都來參加。」想了一想之後,不知為什麼,他又加上一句,「我有一個叫鮑爾—坎杜爾的朋友在宮廷屠宰場做事,我會安排一頓腰腿肉給大家吃。」
大多數人似乎對此很滿意,但帕爾薩博離開時仍然對阿夫塞怒目而視。閃電劃破天空,人們急匆匆四散而去。
阿夫塞想跟耶納爾博談談,感謝他為自己安排了戴西特爾號的航程。但祭司已經離開了。
算了。阿夫塞想。反正我馬上就會見到他了。
高級祭司德特—耶納爾博回到禮拜堂,爪子激動地大張著。這孩子到底怎麼了?阿夫塞再也不是朝覲之前的那個阿夫塞了。
也不是和瓦爾—克尼爾交往之前的那個阿夫塞。
耶納爾博拍打著尾巴。
對各地流傳的故事,他真該多多留意才是。是的,魯巴爾教派的追隨者仍然遍布八個省。但耶納爾博並不在乎那些有關克尼爾的流言,認為那都是毫無根據的小道消息。任何公眾人物都會引起這樣的謠言,甚至有關他自己的謠言也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