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杜爾!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坎杜爾走進屋子,把盤子放在一只板條筐上,然後走到門口。使阿夫塞非常吃驚的是,他並沒有出去,而是關上門,把衛兵擋在外面。
「我想這些東西足夠兩個人吃。」坎杜爾說。阿夫塞看著盤子。是的,夠兩個人吃。他想,只要你不像我一樣餓。「我可以和你一塊兒用餐嗎?」坎杜爾的話音仍然拖得長長的。
「你願意和一個魔鬼一起用餐?」
坎杜爾磕磕牙,「我不認為你是魔鬼。」他伸手在盤子裏抓了一塊肉,「你讀過第十一冊聖卷嗎?『所有的昆特格利歐恐龍都蒙受恩典,但沒有任何人比有技藝的獵人受的恩惠多』。我參加過那次雷獸聚餐。那頭野獸是你幹掉的,阿夫塞。就是魯巴爾本人都會為那次獵殺感到驕傲。」
阿夫塞抓起一塊肉,扔進喉嚨,一口吞下。「初學者的好運氣而已。」
「你太謙虛了,這也是值得稱贊的。我還聽說了你殺死卡爾—塔古克的事。」
「那麼,戴西特爾號航行的故事傳出來了!你肯定聽說了我們繞著世界航行的事。」
「是的,聽說了。」
「你相信嗎?」
坎杜爾又抓了一塊肉,但裏面夾雜著一片肥肉。他用指爪把它撥弄出來,然後噗的一聲把肉吞進嘴裏。「我不知道。」之後,他做了一個阿夫塞至今仍沒搞明白意思的動作。他舉起左手,第二和第三根手指的爪子伸出,第四和第五個手指張開,隨後又把拇指壓到手掌上。
「對不起。」阿夫塞說,「我多次見過這種手勢,但一點兒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意思。」
坎杜爾點點頭,「你在哪兒看見的?」
「先知毯畫上的魔鬼。他們做的就是這個手勢,你沒看見嗎?」
「現在你應該知道了,那些被叫做『魔鬼』的人不見得就是魔鬼。」
阿夫塞的聲音低了下來,「說得也是。」
「還在什麼地方見過?」
「戴西特爾號,我的艙門上刻有五個創始獵人的畫像。他們中有兩個人作出這個手勢。有一次瓦爾—克尼爾船長也做過。」
「還有呢?」
「在我殺死尖齒顎之後,帕司—德拉沃也做過。他是一個來自我家鄉卡羅部族的獵人。」
「是的,我認識德拉沃。」
阿夫塞的瞬膜顫動了一下,「真的?」
「他現在就在首都,對吧?卡羅部族的代表,為了祝賀新國王登基?」
「是的,是這樣。」
「我昨天在一次祭祀上遇見了他。」
「昨天是奇數天。奇數天沒有祭祀活動呀。」
「哦,沒有,是沒有。這是一次特別的祭祀,是在獵手聖壇舉行的。」
「什麼祭祀活動要在那兒舉行呢?」
坎杜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又做了一次那個複雜的手勢。「仔細看著這個手勢,阿夫塞。我們還有更多的東西是你不知道的。」
「誰有更多的東西?」
「我們。」
阿夫塞驚訝地張大嘴,但坎杜爾沒有再說什麼。終於,阿夫塞愁眉苦臉地說:「我還以為至少迪博會站在我這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