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們你是怎樣揭穿那個騙子先知!」一個男性請求道。
揭穿那個騙子先知?」我只是看到了拉斯克沒有看到的東西而已。」阿夫塞說。
「大聲一點!」坎杜爾說,「他們想聽。」
阿夫塞提高聲音說:「我的專業訓練使我能夠看到拉斯克看不到的東西。」
「他們把你叫做魔鬼!」很遠的一個聲音說。
「但拉斯克才是魔鬼。」另一個聲音吼道,「正是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撒謊。」阿夫塞感到胃部開始翻騰。這樣的話……「不。」他說,舉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靜。人群靜下來了。阿夫塞突然發現,這裏真正能夠控制局面的人是他,「不,拉斯克只是弄錯了。」和你們所有人一樣……
「那個人是仁慈的。」一個聲音叫道。
「那個人是智慧的。」另一個聲音喊著。
阿夫塞想,以後也許再也不會有這麼多人聽他講話了,現在或許是向民眾傳播真理的最好時機。這是他生命中的第一次,或許是惟一的一次,他控制著局勢。應該抓住這個機會。
「你們都聽我解釋過世界是如何變化的。」他說。因為不習慣大聲說話,他的喉嚨有些疼痛,「我們的世界是一顆衛星,它圍繞著一顆叫做『上帝之臉』的行星轉動。而這顆行星和其他所有的行星一樣,繞著我們的太陽轉動。」
「看啊!」有人尖聲說,「拉斯克的謊言被揭穿了!」說話人的聲音聽上去已經接近瘋狂。人群又開始沸騰起來。
「聽著,現在,我要告訴大家一個重要信息!」阿夫塞已經敢把兩只手松開了,不再抱著鏟嘴的脖子,「我們的世界就要滅亡了!」
「就像預言的那樣!」一個拉長的聲音喊道,聽起來像是坎杜爾。
阿夫塞聽到人群裏響起一陣嗡嗡聲。「我們還有一些時間。」他叫道,「雖然這個世界注定毀滅,但在它毀滅之前,我們還有很多個千日的時間。」
「幾千日的祈禱時間!」另一個聲音說。
「不!」阿夫塞在鏟嘴背上調整了一下位置,兩只手都舉了起來,「不!幾千日的准備時間!我們必須離開這個星球!」
人群的聲音現在變成了不解和迷惑。
「離開這個星球?」
「他是什麼意思?」
阿夫塞希望自己能夠看見他們,能夠知道他們臉上的表情。他能夠說服他們嗎?
「我的意思是,」他說,「雖然這個世界即將毀滅,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種族的滅絕。我們可以離開這裏,飛到另外的地方去。」
「飛?」整個廣場的人都在重複這個詞,語氣各異,從迷惑到嘲諷都有。
「是的,飛!坐著運輸工具——船——飛,就像我們現在用它在水上航行一樣。」
「我們不知道怎樣坐著它飛。」一個聲音說。
「我也不知道。」阿夫塞說,「但是我們一定能夠找到辦法——我一定能夠!這將意味著改變我們的生活方式。我們必須使自己了解科學,必須盡量學習。翼指可以飛;昆蟲也可以飛。如果它們能夠做到,我們也能夠做到。惟一的問題是發現它們飛行的方法,適應我們的需要。科學可以給我們答案;知識——真正的知識,可以得到證實的知識,而不是迷信,不是宗教的愚蠢——可以拯救我們。」
人群終於沉默了,只剩下牲口的低吟。
「我們必須學會一起工作,一起合作。」他聞到了他們的體味,知道他們有些困惑,「自然——或者說上帝——給我們提出了一個巨大的挑戰:我們很難肩並肩合作;我們的地盤本能迫使我們分開。但我們必須克服這些本能,做有理性、精神健全的生物,而不做生物屬性的囚徒。」
阿夫塞把頭從左邊轉向右邊,好像看到了每一個人的臉。他能夠聽見嗡嗡的交談聲。這兒一聲評論,那兒一聲提問,後面一聲爭論,前面一聲歎息。
「但是,阿夫塞。」一個聲音傳來,蓋過了其他聲音,「我們需要地盤……」
阿夫塞緊緊抓住鏟嘴的脖子,這樣向前斜身行讓步禮的時候不至於失去平衡。「當然。」他說,「但是,一旦我們離開這個星球,我們所有的人就會有足夠的地盤。我們的『陸地』只是廣闊無垠的宇宙中的一個非常小的部分。我們將到星星上去!」
就在這時,響起又一個聲音,被擴音號角放大了,壓過了其他所有聲音。
「我是高級祭司德特—耶納爾博。馬上散開。我已經集合了忠於國王的人,立即離開,否則我們會沖進廣場。我再說一遍:我是德特—耶納爾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