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孩子爬到阿夫塞背上。第一個爬上來的孩子已經到了阿夫塞圓圓的頭頂,她那薄薄的尾巴剛好擱在阿夫塞的右耳洞旁。
「真希望能看見他們。」
「我也希望你能看看他們。」娜娃托輕輕地說,「他們很漂亮。哈爾丹——就是你頭上的那個——長著金色的皮膚,年齡大些以後會變成深綠色。還有克爾布,他還有點害羞,現在正拽著我的腿,他的眼睛和你的一模一樣。」
「啊。」阿夫塞說,聲音顯得很高興。
「另外還有托雷卡、黑爾巴克、德羅圖德、亞布爾和戴納克司。」
娜娃托知道阿夫塞熟悉這些名字:都是有過重大發現的已故占星師的名字。「好名字啊。」阿夫塞說。
「我很高興有了他們。」娜娃托說,「我從沒夢想過會親自給我的孩子起名字。」她把哈爾丹挪到一邊,溫柔地對阿夫塞說,「我想你。」
「我也想你。」阿夫塞說。他完全陶醉在背上三個小家夥的動作中,「但我還是不明白,你怎麼會在這兒。」
「克尼爾知道你就是那個人,首都有個叫特特克絲的也知道。」
「她是皇家獵隊的隊長。」阿夫塞說,「但我不是那個人。」
娜娃托伸出手,撫摸著他的前額。「那個人要帶領我們進行最偉大的狩獵,克尼爾說你想帶我們到別的星星上去。在我看來,那就是最偉大的狩獵。」
阿夫塞什麼都沒說。
「無論如何,」娜娃托說,「克尼爾、特特克絲,還有其他一些最有影響力的魯巴爾教徒,他們全都相信你就是那個人。耶納爾博剛開始為難你的時候,截西特爾號就出發到西岸去裝載支持你的獵人們。克尼爾回到詹姆圖勒爾省的時候,停泊在三森林灣,就是你朝覲以後離開的地方。而我的部族就在附近。他從魯比—卡登那裏得知我已經有了你的蛋。克尼爾讓傑爾博部族的血祭司相信你確實就是那個人。」他抬頭看了看那個聲音粗啞的老船員,他正站在幾步遠的地方,「他的話很有說服力。他們於是放過了我生在育嬰堂裏的所有的蛋。」
阿夫塞說:「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克尼爾終於說話了,聲音低沉。「我們本該早一點到的,但繞過貝爾巴角的時候遇到了壞天氣。」
「船長?你也在這兒?又聽到你的聲音,真是太好了。」
「再見到——聽到你的聲音,我也很高興,孩——阿夫塞。」
阿夫塞磕磕牙,「只要你願意,你照常可以稱我孩子,先生。」他舉起手,抓住撫摸著他的前額的娜娃托的手,「我很高興你們來了。」他對她說,「但是……」
「但是你必須休息。」她說,「你簡直精疲力竭了。」
克尼爾向前跨了一步,「我帶你到下面去吧,阿夫塞。你可以住我的房間。」
「謝謝。」阿夫塞說,「但我還是想住我的舊房間——就是門上刻有五獵手的那間,如果它還空著的話。至少我熟悉那兒的擺設。」
「只要你願意。」克尼爾說,「要我幫你站起來嗎?」
「好的。娜娃托,你能把孩子們帶走一會兒嗎?」
「好。」她拎起阿夫塞頭上的加爾普克,小家夥被抱起來時發出吱吱的叫聲。她又小心地從阿夫塞身上抱走其他幾個孩子。克尼爾朝阿夫塞伸出手,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阿夫塞看不見。
「我要接觸你了。」克尼爾說。「我要幫你站起來。」他抓住阿夫塞的前臂。
「對不起,娜娃托。」阿夫塞站起來,氣喘籲叮地說道,「我真的需要睡一會兒。」
「別擔心。」她輕輕撫摸著他的手臂,「我們有的是時間。」
第37章
阿夫塞平躺在地板上,想放松下來。克尼爾和坎杜爾叫瑪爾—比爾托格給他從頭到腳做了全面檢查。比爾托格雖然不是醫生,但受過急救訓練。比爾托格說,阿夫塞尾巴的後半部分必須切除,之後,被砸碎的骨頭才有可能重新長出來。截尾手術只能等他恢複體力,找到一家合適的醫院以後才能作。有人給他端了一碗水和幾碗血,他聽見皮窗簾被拉上了。這顯然是不必要的,反正他什麼都看不見。
終於,屋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阿夫塞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