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個,」他大笑道,假裝很驚訝的樣子,指指那個他記得清清楚楚的段落。
沙丁魚挑出一個玩家扮演沙丁魚的角色。所有的燈都關掉,沙丁魚任意躲在屋中某處。幾分鐘後,其他玩家們開始分頭搜索。第一個找到沙丁魚的人並不說出來,而是靜悄悄和它躲在一起,不管它在哪裏。接下來,每一個找到這些沙丁魚的玩家也加入它們,躲在同一個地方。而最後一人,也就是失敗者,被獨自留在外面的黑暗中。
『我就買這一本,」賴克說,「它正是我需要的。」
那天傍晚,他花了三個鐘頭小心翼翼地破壞這部原本就殘破不堪的書。加熱,加酸,添加汙點,甚至使用剪刀,就這樣,他破壞了這本遊戲說明。每一次燒灼、每一次砍殺,都是對德考特尼痛苦掙紮的身體的一記重擊。當他的模擬謀殺結束時,每一個遊戲都只剩下不完整的殘片,只有「沙丁魚」保持完整無缺。
賴克將書包裹起來,寫上鑒定師格雷厄姆的地址,將它投進氣遞郵件系統的空氣槽。噗的一聲,接著是砰的一聲,包裹不見了。一個鐘頭以後包裹重新返回,上頭已經加上了格雷厄姆的密封官方鑒定。賴克搞的破壞沒有被識破。
他把那本書按禮品的樣式包裝好,並附上了那個鑒定(這是慣例),然後把它投進空氣槽,送往瑪麗亞·博蒙特的宅邸。20分鐘後他接到回複:「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我意(以)為你已經萬(完)全忘記了迷人的我。多好啊。今彎(晚)到博蒙特的別墅來吧。我們要舉行一個派對。我們將使用你這個甜蜜的禮物來做遊戲(回條上的錯別字表明它是瑪麗亞親手所寫)。」瑪麗亞送回的信息包裏還有一顆人造紅寶石星星,上面浮現出一幅瑪麗亞的畫像。自然,那是一幅裸體肖像。
賴克回答:「糟透了。今晚不行。我那些百萬家財中有一筆不見了,我今晚得找找。」
她回答:「周三,你這個機靈鬼。我用我的資產彌補你那一百萬。」
他回答:「樂意接受。會帶客人來。我吻你的全部……」然後他回到床上。
然後沖那沒有面孔的男人尖叫。
周三早晨,賴克探訪了帝王公司的科學城,(「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有點家長式作風。」)和科學城裏聰明的年輕人度過了激發靈感的一小時。他討論了他們的工作,以及倘若他們對帝王忠心耿耿會有一個怎樣光輝的未來。他還講了一個古老的髒笑話:一位禁欲者當上了開拓宇宙的拓荒者。深入外太空後,此人來了個緊急迫降,正好落在一輛靈車上。屍體驚叫起來:「別搞我,我不是本地人,我只是個遊客!」聰明的年輕人附和著笑起來,心中卻有點瞧不起這位大老板。
既然是非正式的隨便轉轉,賴克於是順理成章地逛進禁區,拿起一枚視神經沖擊炮。它是一小塊銅質立方體,只有火帽的一半大,殺傷力卻大一倍。只要一炸開,它會閃出一道讓人目眩的藍光,讓視紫紅質①——視網膜上的紫色視覺細胞——電離化,使受害者致盲,破壞他對時間和空間的感知。
①也叫視網膜受光蛋白,它是視網膜細胞中的感光物質,也是使眼睛產生視覺的最基本的物質
周三下午,賴克去了戲劇區中心地帶的樂曲巷,拜訪了「心理歌曲公司」。這家公司是一位聰明的年輕女人經營的,她為他的銷售部門寫了一些頗有才氣的廣告歌曲。去年當「帝王」想盡辦法平複罷工運動時,她還創作了一批極有煽動性的反罷工歌曲以助宣傳聲勢。她的名字是達菲·威格&。在賴克看來,她是現代職業女性的樣板——誘惑男人的純情女。
「喂,達菲?」他隨便地吻了她一下。她極善察言觀色,和銷售曲線一樣敏感,相貌也很漂亮,就是年輕了點。
「賴克先生?」她好奇地望著他,「總有一天我要雇一位透思士,為我弄明白你這個吻是什麼意思。我一直在想,這個吻可能不單單出於禮儀。」
「說對了。」
「壞蛋。」
「吻一個姑娘,就是在和自己的鈔票吻別。二者之中選哪一個,當男人的不得不早做選擇呀,達菲。」
「你吻了我。」
「僅僅因為你和頭像印在信用幣上的那位女士長得很像。」
「匹普。」她說?「波普。」他說。
「比姆。」她說。
「巴姆。」他說。
「我想宰了那個發明這種風氣①的混球。」達菲狠狠地說,「好吧,帥哥。你有什麼麻煩?」
①「這種風氣」指以上的繞口令,這是作者發明的一種未來的比較隨意的招呼方式,這些詞語本身沒有意義。
「賭博。」賴克說,「我的娛樂部主管艾勒瑞·威斯特抱怨帝王公司內部賭博風行。說已經玩得太過火了。我個人倒並不在意。」
「讓員工欠公司的債,他就不敢提出加薪。」
「你實在是太機靈了,年輕的女士。」
「這麼說,你想要一種可以讓人戒賭的歌?」
「類似的吧。琅琅上口,別太直接了,延時起效,不是直接的宣傳調調。我希望這種影響作用於潛意識層面。」
達菲點點頭,飛快地記著筆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