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規定見鬼去吧,」鮑威爾斷然說,「找到芭芭拉·德考特尼的人將自動跳升五級。我一定要找到那個姑娘。」
在帝王塔裏,本·賴克把他桌上每一只電子記憶水晶都掃落在他的幾個膽戰心驚的秘書手裏。
「滾出去,帶著這些玩意兒給我滾出去!」他大聲咆哮道,「從現在開始我不來辦公室了,這兒的工作照常進行。懂嗎?別來煩我!」
「賴克先生,現在克瑞爾·德考特尼已經死了,我們明白您正在思考應當如何接管德考特尼的股份。如果您……」
「這件事我正在考慮!所以才不想被打擾。現在。走開!快滾!」
他將這群被嚇壞的人朝門口轟去,把他們推出去,重重關上門,上了鎖。他走向電話,重重地按下BD-12232,不耐煩地等著。
漫長的等待之後,傑瑞·丘奇的形象出現了,身後是當鋪的雞零狗碎。
「你?」丘奇怒吼一聲,伸手准備關機。
「我。跟你談筆交易。對恢複原職還有興趣嗎?」
丘奇目不轉睛地瞪著他,「又怎麼樣?」
「那這筆交易就成了。我馬上開始行動讓你複職,而且我有能力做到,傑瑞。超感義士團攥在我手心裏。但是,我需要很大的回報。」
「看在上帝份上,本。隨便什麼,只管開口。」
「我想要的就是這個。」
「隨便什麼?」
「以及一切。無限量的服務。我出的價你已經知道了。你賣嗎?」
「賣,本。行。」
「我還要科諾·奎紮德。」
「你不能要他,本。他不安全。沒有人從奎紮德那裏得到過任何東兩。」
「定個約會。老地方。老時間。跟過去一樣,是嗎,傑瑞?只是這一次將會有一個快樂的結局。
林肯·鮑威爾進入超感行會接待室時,門前如平常一樣排著長隊。幾百個不同年齡、不同性別、不同階層的人,滿懷希望,夢想著自己具有可以讓生活如夢幻般美好的魔力,卻沒有意識到那種能力帶來的沉重責任。這些夢想之天真經常令鮑威爾微笑。窺探思想,在市場上發一筆橫財……(行會法規禁止透思士投機或者賭博)窺探思想,事先知道所有考試的答案……(肯定是個學生,沒有意識到考試委員會雇了超感監考官,專門防止這類透思作弊)窺探思想,了解人們對我的真實想法……窺探思想,知道哪個姑娘願意……窺探思想,像國王一樣過日子……
桌邊的接待員厭倦地以最寬頻帶發送思維:如果你可以聽到,請穿過左邊寫著「員工專用」的門。如果你可以聽到,請穿過左邊寫著「員工專用」的門。
與此同時,接待員對一位手裏拿著支票簿、充滿自信的名媛貴婦道:「不,夫人。行會的培訓和教學不收費,你的贊助是沒有價值的。請回家,夫人。我們沒有辦法幫助你。」
那個連行會最基本的測試都聽不到的女人生氣地轉身走了,下一位是個男學生。
如果你可以聽到,請穿過左邊寫著「員工專用」的門……
一個年輕黑人突然離開隊伍,沒把握地看了一眼接待員,然後走向那扇寫著「員工專用」的門,打開門走了進去。鮑威爾覺得很興奮,潛在的超感師很少出現,他能趕上這個時刻是很幸運的。
他對接待員點點頭,然後跟隨著那位具有潛力的年輕黑人走進門。裏面,兩個行會成員正熱情地和那個滿臉驚異的黑人握手、拍打他的脊背。鮑威爾也耽擱了一會兒,加入他們,添上自己的祝賀。每當行會發掘出一個新的超感師,對他們來說,這一天就是快樂的節日。
鮑威爾走下通向主席套房的走廊。他路過一個幼兒園,那裏有三十個孩子和十個成人正連說帶想,思維和語言混合成了一堆亂得嚇人、完全沒有圖案可言的爛糊糊。當老師的正耐心地廣播:「思考,同學們。思考。不需要詞語。思考。記住要打破把話說出口的沖動。跟著我重複第一條規定……」
一個班的學生齊聲朗誦:「不需要聲帶。」
鮑威爾做了個鬼臉,繼續前進。幼兒園對面的牆上有一面金匾,上面鐫刻著神聖的超感誓言:傳授我這門藝術的人,我將視若父母。我將與他分享我的所有,如有需要,為他提供生活所需。他的後代我將視若己出,我將用訓誡、講演等諸般方法傳授他們這門藝術。我還將把這門藝術傳授給所有其他人。我將依據自己的能力和判斷力,采納為人類利益服務而非傷害他人的制度。我將不會將致命的思想發現透露給任何人,即使他們向我索取。
無論我進入什麼樣的頭腦,我將為人類的利益而行。我將遠離任何錯誤的行為和腐敗。無論我在進入的頭腦裏看到或聽到了什麼思想,不應公開者,我都將保持緘默,視之為神聖的秘密。
在教學廳裏,一個班的三級生在談論時事,積極地用思維編織著簡單的籃子圖案。那裏有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年齡雖小,卻已提前晉升了二級。他正為這場沒多大意思的討論隨意添加各種曲線花飾,每一個曲折的頂點都綴上一個說出口的詞。這些詞不僅合轍押韻,還暗含著對其他參與討論的孩子的譏刺。很有意思,而且驚人地早熟。
鮑威爾發現主席的套房裏一片騷亂。所有的辦公室門都開著,職員和秘書們急匆匆地奔跑著。宋才,一個發福的中國老人,腦袋剃得溜光、長得慈眉善目,此時卻站在他的辦公室中間大發雷霆。他太生氣了,竟然大叫出聲,吐出的字眼把他的手下嚇得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