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那些無賴說他們自己是什麼,」他吼叫,「他們是一幫自私自利的反動分子。和我談種族的純潔,是嗎?和我談特權階級,是嗎?我會和他們談,灌他們一耳朵。普瑞尼小姐!普—瑞—尼—尼—尼——」
普瑞尼小姐悄悄溜進宋才的辦公室,為即將接受口述記錄而惶恐不安①。
①超感師習慣用思維直接交流,已經不習慣聽「口述語言「來進行記錄而宋才是因為怒不可遏才使用語言。
「給這些魔鬼寫一封信。給超感義士團。先生們……早上好,鮑威爾。有一萬年沒有見過你了……不誠實的亞伯怎麼樣了?你們一夥發起了一個運動,要削減行會征收的稅額和款項,而這些資金是培養超感師、在全人類中普及超感教育的經費。只有陰謀背叛和法西斯主義才能醞釀出這種運動。另起一段……」
宋止住咒罵,扭頭向鮑威爾意味深長地擠了擠眼睛,「找到你那位夢中的超感師愛人了嗎?」
「還沒有,先生。」
「該死的家夥,鮑威爾。趕緊結婚吧!」宋吼道,「我不想在這個職位上粘一輩子。另起一段,普瑞尼小姐。你們有種種借口,什麼高額賦稅、什麼保持超感師的高於常人的地位、什麼平常人不適宜接受超感訓練……你想要什麼,鮑威爾?」
「想傳點小道消息,先生。」
「別煩我。和我的2號姑娘說去吧。另起一段,普瑞尼小姐。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你們這些寄生蟲,一心希望超感力量為一個階層所壟斷,這樣你們就可以把剩下的世界變成你們這些血吸蟲的宿主!你們這些水蛭想……」鮑威爾機靈地關上門,轉向正在角落裏哆嗦的宋的2號秘書。
「你當真害怕了?」
一只眼睛擠了擠的圖像。
一個抖動的問號的圖像。
「宋爸爸大發脾氣的時候,我們希望讓他覺得我們都嚇壞了。能讓他高興一點。他痛恨大家都把他當成好心的聖誕老人。」
「好吧,我也是個聖誕老人。這是給你的禮物,放進你盛禮物的襪子裏去吧。」鮑威爾將警方對芭芭拉·德考特尼的正式描繪和她的畫像丟在秘書的桌上。
「多美的姑娘啊!」她贊歎不已。
「我要把它傳出去。注明『緊急』。附帶有個獎勵。把話傳出去:替我找到芭芭拉·德考特尼的透思士,免征他一年的稅。」
「我的老天!」秘書陡然挺直身子,「你真有這個權力?」
「我想我在委員會裏還算個大個兒,能搖晃搖晃這個委員會。」
「整個小道消息網非跳起來不可。」
「我就是要它跳起來。我想讓每一個透思士都跳起來。如果我想要什麼禮物過聖誕,我想要那個姑娘。」
奎紮德的賭場打掃得幹幹淨淨。下午休息時打掃的……賭鬼惟一的休息時間。輪盤賭的桌子刷得一塵不染,「鳥籠」①閃閃發亮,「冒險銀行家」的台面發出綠色和白色的微光。象牙骰子在水晶球裏像方糖一樣晶瑩閃爍。出納員的桌子上,「金幣」——這種賭博和地下世界的通用貨幣,誘惑地堆成一摞摞的。本·賴克和傑瑞·丘奇,以及賭場的盲人總管科諾·奎紮德坐在台球桌邊。奎紮德是個肥軟而身型巨大的男人,長著紅色的火焰般的胡須,皮膚像死人一樣白,一雙白眼裏充滿歹毒的惡意。
①也是一種賭博遊戲用具。
「我給你的價,」賴克對丘奇說,「你已經知道了。我警告你,傑瑞。如果你真知道什麼對你有好處,就千萬別嘗試要來透思我。
我是毒藥。如果你進入我的腦袋裏,你就完蛋了。想想吧。」
「基督啊,」奎紮德不陰不陽地輕聲道,「有那麼糟糕嗎?我並不向往毀滅,賴克。」
「誰會向往毀滅?你向往什麼,科諾?」
「一個問題,」奎紮德用穩當的手指從後面桌上摸下來一卷金幣,在左右手間瀑布似的倒來倒去,「想知道我渴望些什麼。」
「說出你想要的最高價錢,科諾。」
「你想買什麼?」
「別問這些見鬼的話。我付費購買無限量服務。你只管告訴我需要付多少才能得到服務的……保證。」
「我們這兒能提供許多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