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答。
「科諾·奎紮德!」
還是沒有回答。
賴克向上跑過半條走廊,然後胡亂打開一扇門。門裏是一個狹窄的小房間,被一張橢圓形床鋪占得滿滿的。賴克在床邊撞了一下,絆倒了。他爬過泡沫床墊,來到對面的一扇門,撞開門倒存外面。他發現自己落在台階上,這台階通向一間圓形門廳,裏面是一圈門。賴克連滾帶爬地下了台階,站在那裏大口喘息,瞪著周圍這一圈門。
「奎紮德!」他再次喊叫,「科諾·奎紮德!」
什麼地方傳來模糊不清的回應。賴克原地一轉,沖向一扇門,一把拉開。一個用整形手術染了紅眼睛的女人正站在裏面,賴克和她撞了個滿懷。她猛然爆發出一陣毫無緣由的大笑,舉起雙拳打他的面孔。暈頭轉向視線不清的賴克從這個結實的紅眼睛女人身邊退開,尋找剛才進來的門。他顯然是弄錯了,拽了另一扇門的把手,當他回到門外時,他已經不在環形門廳裏了。他的腳跟碰到了三英寸的被褥。他跌跌撞撞地回過身,摔倒的同時重重碰上房門,他的腦袋撞上了瓷爐的邊沿,撞得他暈暈乎乎的。
視線清晰起來時,他發現自己正呆呆仰望著庫卡·弗茹德生氣的面孔。
「見鬼,你在我的房間裏幹什麼?」庫卡尖叫。
賴克跳起身來。「她在哪兒?」他說。
「你他娘的從這裏滾出去,本·賴克。」
「我問你她在哪裏?芭芭拉·德考特尼。她在哪裏?」
庫卡扭頭大叫:「瑪戈塔!」
那紅眼睛女人沖進屋來。她手裏拿著一個神經元幹擾槍,仍然笑個不停,但是那把瞄准他腦袋的槍卻毫不顫抖。
「滾出去。」庫卡重複。
「我要那姑娘,庫卡。我要在鮑威爾找到她之前得到她。她在哪裏?」
「把他趕出去,瑪各塔!」庫卡尖叫。
賴克用手背猛擊那個紅眼睛女人,正打在她兩眼之間。槍掉了下來,她後退倒地,在角落裏抽搐,依然大笑不止。賴克不去管她,撿起幹擾槍將它頂上庫卡的太陽穴。
「那姑娘在哪兒?」
「下地獄去吧……」
賴克把扳機扣到第一擋。機器射出感應電流折磨庫卡的神經系統。她僵硬了,開始顫抖,皮膚因為突然湧出的汗水閃閃發亮,但是她依然搖頭。賴克猛拉扳機,扣到第二擋。庫卡的身體劇烈地震顫,仿佛骨頭都要被劈開了。她的雙眼跳動著,喉嚨裏吐出受折磨的動物所發出的呻吟。賴克讓電流持續了五秒鐘,然後關上幹擾槍。
「第三擋是致命擋,」他咆哮,「大大的一個死字。我他媽的不在乎,庫卡。如果我不弄到那姑娘就只有死路一條。她在哪裏?」
庫卡幾乎已經完全癱瘓了。「穿過……門,」她嘶啞地說,「第四間……轉彎之後……左手邊。」
賴克扔下她,奔過臥室,穿出門去,進入螺旋式的坡道。他登上坡道,大轉彎,數著門,停在左邊的第四間門前。他傾聽了一下。沒有聲音。他破門而入。裏面是一張空床,一張梳妝台,一只空壁櫥,一把椅子。
「該死的,上當了!」他喊道。他走近床邊,上面完全沒有睡過的痕跡。壁櫥也一樣沒有用過。轉身准備離開房間時,他猛地一拽梳妝台中間的抽屜,將它扯了出來。裏頭是一件霧白色的絲袍,還有一塊上面沾了些斑點的鋼鐵家夥,看上去就像一朵邪惡的花。謀殺的凶器:那套組合式的匕首槍。
「我的上帝!」賴克大口吸氣,「我的上帝!」
他一把抓起槍來檢查了一下。轉輪裏依然裝著子彈發射後剩下的空彈殼。炸開德考特尼腦袋瓜的那一發子彈的彈殼仍舊在撞針下面。
「還沒完,」賴克喃喃道,「一個他媽的女孩不能讓我完蛋。不能,看在基督份上,一個他媽的目擊者不能讓我完蛋!」他折疊起匕首槍套裝,將它狠命塞進自己的口袋。就在這時,只聽遠處傳來一陣笑聲……不陰不陽的笑聲。奎紮德的笑聲。
賴克迅速來到歪歪斜斜的坡道,循著笑聲找到一扇深嵌在牆內、黃銅鉸鏈、半開的豪華式房門。他警惕地握緊那把神經元幹擾槍,扳到致命擋,一步步穿過那扇門。一陣氣壓的嘶嘶聲,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他進了一間小小的圓形房間,牆壁和天花板都覆蓋著深色天鵝絨。地板是透明的水晶,樓下的女性閨房看得清清楚楚。這是庫卡的「窺淫房」。
下面的閨房裏,奎紮德正坐在一張深深的椅子中,一雙肓眼呆滯無神。那個德考特尼姑娘坐在他膝蓋上,身著一件非常暴露的綴滿金屬片的睡袍。奎紮德粗魯地撫弄著她,她則一聲不吭,黃色頭發非常光滑,深邃的黑眼睛平靜地望著空中的什麼地方。
「她看上去怎麼樣?」奎紮德不陰不陽的聲音清晰地傳了上來,「她感覺如何?」
他在和一個枯槁的小個子女人說話,那女人站在閨房正中,背朝牆壁,臉上帶著極度痛苦的表情。那是奎紮德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