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思她。」
吉姆斯醫生考慮了一下,「沒有不可以的理由。我給她用了治療緊張症的DejaEprouve系列。應該不會造成什麼沖突。」
「DejaEprouve系列?」瑪麗問。
「一種偉大的新治療方法。」吉姆斯興奮地說,「是一個叫由伽特的透思士發明的。病人的緊張症實際上是一種精神出逃,逃避現實。大腦的意識層面不能面對外部世界和它自己無意識層面之間的沖突。它希望自己從來沒有被生下來,它試圖回複到胎兒時期的狀態。你理解了嗎?」
瑪麗點點頭,「剛剛理解。」
「好。DejaEprouve是19世紀的精神病治療的詞匯。字面上講,它的意思是:『已經體驗過的,已經嘗試過的某種事情』。很多病人的願望是如此強烈,最終會令他們相信某種從未經歷過的行為或者體驗事實上已經發生過了的行為。聽懂了嗎?」
「等等,」瑪麗慢慢地說,「你的意思是我……」
「這麼說吧,」吉姆斯利落地打斷她,「假裝你有一個熾熱的願望,想……嗯,比如說,和鮑威爾結婚,組成一個家庭。行嗎?」
瑪麗臉「唰」地紅了。她用有點發緊的聲音說,「可以。」有那麼一陣子鮑威爾極想痛罵一頓這個好心好意卻沒有透思能力的笨拙年輕人。
「好吧,」不知內情的吉姆斯高高興興地接著說,「如果你心理失衡,你可能會讓自己相信,你已經和鮑威爾結婚了,有了三個孩子。這就是DejaEprouve。現在我們要做的是,為病人合成一種人工的DejaEprouve。我們讓緊張性精神分裂症患者實現自己逃避現實的願望。我們讓他們渴望的經歷真的發生。我們將思維與底層層面剝離開來,把它送回到子宮,讓它假裝自己重新出生,是一個全新的生命。明白了?」
「明白了。」重新恢複自制力的瑪麗盡力做出一個微笑。
「在思維的表層……在意識層……病人以加速度飛快地重新走過成長之路:嬰兒期,童年,青春期,最終成熟。」
「你的意思是邑芭拉·德考特尼將成為一個嬰兒……學習說話……走路?」
「對,對,對。大約花三個星期。當她的思維發展到她目前的成熟程度時,她就可以接受自己極力逃避的現實了。她成長了,可以接受它了。正如我剛才所說,這些變化僅僅發生於她的意識層面,意識的底層不會受影響。你可以隨意透思她。惟一的麻煩是……她肯定嚇壞了,恐懼深入意識的底層。混淆在一起了。想取得你想要的信息不容易啊。當然,那是你的專長。你會知道怎麼做的。」
吉姆斯突兀地站起來,「得回去幹活了。」他走向大門,「很高興為你們服務。被透思士找來總是一件高興事。我不能理解近來針對你們這些人的敵意……」他走了。
「嗯——這告別語真是意味深長。」
「他是什麼意思,林克?」
「還不是因為我們那位了不起的好朋友本·賴克。賴克一直在支持反超感運動那一套你也知道:透思士是個排外的小圈子,不能信賴,從來成不了愛國者,反倒是太陽系裏的陰謀家、吃正常人的嬰兒,諸如此類」
「哼!同時又支持義士團,真是個討厭、危險的人。」
「危險,但並不討厭,瑪麗,他有魅力,所以更加危險人們總是希望壞人看上去就像惡棍。唔,也許我們可以先收拾了賴克,現在還不算晚。把芭芭拉帶下來,瑪麗。」
瑪麗把姑娘帶到樓下,讓她坐在一張矮台子上。芭芭托像尊平靜的雕像一般坐在那兒。瑪麗給她穿上了藍色的緊身連衣褲,把她的金發向後梳,用一根藍絲帶系成馬尾辮。芭芭拉收拾得幹幹淨淨,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尊可愛的蠟人兒。
「外表可愛,內心卻全毀了。天殺的賴克!」
「和他有什麼關系?」
「我告訴過你,瑪麗。在庫卡的鴿子籠裏我怒火萬丈。我把怒火投向那個荒淫的鼻涕蟲奎紮德和他的妻子……當我透思到賴克在樓上的時候,我的怒火噴在他臉上。我……」
「你對奎紮德做了什麼?」
「神經元沖擊波。什麼時候到實驗室來,我們會演示給你看。這是個新招數。如果你成了一級,我們會教你的。它就像是超感方式的神經幹擾槍。」
「致命的?」
「忘了超感誓言?當然不是。」
「你穿過地板透思到了賴克?怎麼做的?」
「思維波反射。那間窺淫房想聽下面的聲音時不是借助於竊聽器,而是依靠那間房子完全開放的聲音傳遞渠道。這是賴克的錯誤。他的思維順著聲音傳遞渠道傳了下來。我發誓,當時我巴不得他有那膽子開槍,我好用沖擊波轟掉他,結案。」
「他為什麼不開槍?」
「我不知道,瑪麗。我不知道。當時他認為自己無論如何都應該殺了我們。他以為他是安全的……並不知道有沖擊波這回事,雖說奎紮德被擊倒的事讓他有點不踏實,可他確實不知道……但是他無法開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