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毀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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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

「賴克不是懦夫。他並沒有害怕。他只是不能夠。我不知道為什麼。也許下一次就不一樣了。所以我才把芭芭拉·德考特尼留在我家,在我自己的房子裏透思她。她在這裏不會出事。」

「在金斯敦醫院才不會出事。」

「對於我想要做的工作來說,那裏不夠安靜。」

「什麼?」

「詳細的謀殺的畫面都鎖在她歇斯底裏症的表現之下。我必須把它弄出來……一點一點的。這些一到手,我就逮住賴克了。」

瑪麗站起身,「瑪麗·諾亞斯退場。」

「坐下,透思士!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你要留在這裏陪著這個姑娘。她不能一個人留在這裏。你們兩個可以住我的臥室。我自己睡書房。」

「得了吧,林克,別來這一套。你尷尬了。讓咱們瞧瞧,看我能不能在你的思維屏障上紮個小針眼兒。」

「聽著——」

「少來,鮑威爾先生。」瑪麗放聲大笑,「原來是這麼回事。你想我來做陪護女伴。這個詞兒是維多利亞時代的,對不對?你也一樣,林克。毫無疑問這是一種返祖傾向。」

「胡說八道。哪怕在玩主圈子裏,我都是最……」

「可那個圖像是什麼?哦,圓桌騎士。加蘭哈德①·鮑威爾先生。在那下面還藏著什麼,我……」突然她止住笑,面色變得蒼白。

①加蘭哈德:英國亞瑟王時代著名騎士,曾尋找聖杯。

「你挖到了什麼?」

「算了,不說這些事了。」

「得了吧,瑪麗。」

「不說了不說了,林克。還有,別為那個透思我。如果你自己都認識不到自己的想法,最好不要從第二手途徑去獲知,尤其別從我這裏。」

他好奇地看了她片刻,然後聳聳肩膀,「好吧,瑪麗。我們最好開始工作。」

他對芭芭拉·德考特尼說:「救命,芭芭拉。」

她立刻「唰」地在矮台上坐得筆直,做出傾聽的姿勢,他則開始巧妙地挖掘……

床單的感覺……朦朧的呼喊聲……誰的聲音,芭芭拉?在前意識的深處,她有了反應,「是誰?」一個朋友,芭芭拉。「沒有人。沒有別人。就我一個人。」她確實是一個人,飛奔下一條走廊,沖破一扇門,撞進一個蘭花狀的房間,看到了……你看到了什麼,芭芭拉?「一個男人。兩個男人。」是誰?「走開。請走開。我不喜歡聲音。有一個聲音在尖叫。在我耳朵裏尖叫……」她尖叫起來,恐懼的本能驅使她躲開一個模糊的人影,這個人影想抓住她、不讓她靠近她的父親。她轉過身來,繞過去……你父親在做什麼,芭芭拉?「他……不。你不屬於這裏。這裏只有我們三個人。父親和我還有……」那個模糊的身影抓住了她。他的面影在她眼前一閃而過。就一下,接著便消失了。再看一眼,芭芭拉、保養得很好的臉。眼睛分得很開,小小的雕刻般的鼻子。小小的感性的嘴巴。

看上去像一道疤。是他嗎?再看看這幅圖像。是那個人嗎?「是的。

是的。是的。」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她又跪倒了,平靜,無生命的木偶,死人一般。

鮑威爾抹掉臉上的汗水,扶著姑娘坐回矮台。他受到了極度的震動……比芭芭拉·德考特尼還要糟糕。歇斯底裏症緩沖了對她的情感沖擊。他卻什麼防護都沒有。他重新經歷了她的恐懼、她的驚駭、她的痛苦,赤裸裸,而且沒有保護。

「是本·賴克,瑪麗。你也看到那個圖像了嗎?」

「撐不了那麼久,林克。我半路就逃了,讓自己能喘口氣。」

「是賴克沒錯。惟一的問題是,他到底用了什麼見鬼的法子殺了她父親?他的凶器是什麼?為什麼老德考特尼沒有和他搏鬥自衛?只好再來一次。我恨自己對她做這種事……」

「我恨你對自己做這種事。」

「迫不得已。」他深吸一口氣說,「救命,芭芭拉。」

她又一次「唰」地在矮台上坐得筆直,做出傾聽的姿勢。他飛快地溜進去。慢點,親愛的。別那麼快。時間足夠。「又是你?」記得我,芭芭拉?「不,不,我不知道你是誰。出去。」但我是你的一部分,芭芭拉。我們一起跑下了那條走廊。看到了嗎?我們正在一起開門。一起做容易多了。我們互相幫助。「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