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毀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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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芭芭。」她說。

賴克勉強向她招了招手。

她立刻爬起來,小心地握住欄杆下了樓梯。「我不應該這樣的,」她說,「你是爸爸的朋友?」

賴克做了一個深呼吸。「我……我……」他的聲音嘶啞了。

「爸爸必須出去,」她孩子氣地說,「但是他馬上就回來。他告訴過我的。如果我是個好姑娘,他會給我帶禮物。我一直努力,真難啊。你好嗎?」

「你父親?回——回來?你父親?」

她點點頭。「你在和瑪麗姑姑做遊戲嗎?你吻了她。我看到了。

爸爸吻我。我喜歡。瑪麗姑姑也喜歡嗎?」她信任地握住他的手,「等我長大了,我要和爸爸結婚,永遠做他的姑娘。你有女兒嗎?」

賴克將芭芭拉拉過來,盯著她的面孔。「你在耍什麼花招?」

他嘶聲說,「你以為我會相信這種把戲?你告訴了鮑威爾多少?」

「那是我爸爸,」她說,「可我一問他為什麼他的名字和我的不一樣,他就一副怪樣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在問你!」賴克喊,「你告訴了他多少?你拿這套表演哄誰?回答我!」

她懷疑地望著他,然後哭了起來,努力要離開他。他緊緊抓住她不放。

「走開!」她哽咽道,「放開我!」

「你回答我!」

「放開我!」

他把她從樓梯腳拖到了沙發上,瑪麗·諾亞斯依然渾身麻痹地躺在那裏。他將這姑娘扔在瑪麗旁邊,退後幾步,舉起幹擾槍。

突然,那姑娘「啪」地筆直地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好像在傾聽什麼。她的臉上失去了孩子氣,變得緊張焦慮,肌肉繃得緊緊的。她雙腿向前一抬,從長沙發上跳了起來,奔跑,陡然停住,然後好像去打開了一扇門。她向前跑,黃色的頭發飛舞著,黑色的眼睛因為驚恐張得大大的……閃電般耀眼的野性的美。

「父親!」她尖叫,「上帝啊!父親!」

賴克的心髒收緊了。姑娘向他跑來。他向前邁步想抓住她。她短暫地停了一下,接著向後退,然後竄向左方,繞了半圈,瘋狂地尖叫,她的目光定住了。

「不!」她喊,「不!看在上帝的份上!父親!」

賴克一個轉身,緊緊抓住那姑娘。這一次,盡管她不斷搏鬥、尖叫,他還是抓住了她。賴克也吼了起來。姑娘突然僵住了,捂住雙耳。賴克又回到了蘭花套間,又聽見了槍聲炸響,看見血和腦漿從德考特尼的後腦噴湧而出。賴克因為觸電般的痙攣而搖晃起來,不得不放開了女孩。那姑娘撲倒在地,爬過地板。他看到她蜷身撲在那具蠟像般的屍體上。

賴克大口大口吸著氣,痛苦地屈張手掌。耳中的轟鳴平息下來,他強撐著逼近那個姑娘,努力組織自己的思維,在電光石火的瞬間制定應變之策。他從來沒想到會有一個目擊者。沒人提過他有一個女兒。天殺的鮑威爾!現在他只好殺掉這個女孩。他能存這麼短的時間內安排一場雙重謀殺嗎……不。不要謀殺,用詭雷。他媽的古斯·泰德。等等。他不是在博蒙特的宅邸。他是在……

在……

「哈德森坡道三十三號。」鮑威爾在前門說。

賴克身子一晃,自動蹲伏下來,「啪」地一聲將幹擾槍架在左肘上,這是奎紮德的殺手教給他的。

鮑威爾向一旁讓了一步。「別試那個。」他厲聲說。

「你這婊子養的。」賴克大喊。他轉向鮑威爾,後者已經閃過了他,又一次走出了火力範圍。「你這個該死的透思士!下流,惡心的婊子……」

鮑威爾向左邊虛晃一招,身體一轉,接近賴克,發出一道思維波,在賴克的尺骨神經結上戳進六英寸。幹擾槍跌落在地。賴克撲上來想抓住他,用拳打,用手撕,用頭猛撞,同時發瘋般咒罵著。鮑威爾閃電般連續三道信號,分別擊中對方的脖子、小腹和腹股溝,這下子徹底阻斷了賴克的神經信號沿脊柱上下傳遞。賴克癱倒在地,嘔吐著,鼻孔裏不住淌著鮮血。

「朋友,你以為只有自己才懂肉搏嗎?」鮑威爾哼哼道。他走向依然跪在地上的芭芭拉·德考特尼,把她攙扶起來。

「你還好嗎,芭芭拉?」

「你好,爸爸。我做了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