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晃著她,「聽我說,蠢貨。西堡是德考特尼同業聯盟所有的。現在老家夥德考特尼已經死了,我將擁有這個同業聯盟,那就意味著我擁有西堡。我將擁有這棟房子。我將擁有你,庫卡。你還想繼續做生意嗎?打電話給鮑威爾!」
她盯著他表情激烈的臉,微弱地透思他,慢慢意識到他說的是真話。
「但是我沒有借口,賴克。」
「等一等,等一等。」賴克思考著,然後從口袋裏掏出匕首槍,硬塞進庫卡的手裏。「把這個給他看,告訴他這是德考特尼的女兒忘在這裏的。」
「這是什麼?」
「殺了德考特尼的凶器。」
「看在上帝……賴克!」
賴克哈哈大笑,「這不會對他有任何好處。得到它的那一刻,他就中我的埋伏了。叫他來。給他看這把槍。把他引到這裏來。」
他將庫卡強推到電話邊,跟著她,退出屏幕的視線範圍,手中意味深長地掂著那把幹擾槍。庫卡明白了。
她撥了鮑威爾的號碼。瑪麗·諾亞斯出現在屏幕上,聽了庫卡的話後叫來了鮑威爾。警長出現了。他的瘦臉形容枯槁,黑眼睛蒙著沉重的陰影。
「我……我剛得到了一件你也許想要的東西,也許,鮑威爾先生。」庫卡結結巴巴地說,「我剛剛找到的。那個你從我房子裏帶走的姑娘,她留下來的。」
「留下了什麼,庫卡?」
「殺了她父親的槍。」
「不!」鮑威爾的臉陡然有了生氣,「讓我們看看!」
庫卡展示了那把匕首槍。
「就是它,老天!」鮑威爾大喊,「也許我終於找到突破口了。
你留在那裏別動,庫卡。跳躍器能多快我就能多快到你那裏。」
屏幕黑了。賴克咬緊牙關,嘗著嘴裏血的味道。他轉身沖出彩虹屋,找到一部無人駕駛的投幣式跳躍器,往鎖眼裏丟了五毛硬幣,打開門,蹣跚著跌坐進去。他發動機器,跳躍器發出嘶嘶聲啟動了,卻「嘩啦」一聲撞上一幢高樓的第三十層飛簷,差點翻倒下去。他昏沉沉地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適合駕駛一台跳躍器,也不宜於設伏布雷。
「不要去想,」他想,「不要計劃。讓直覺引導你。你是一個殺人者,一個天生的殺人者。只需等待,然後殺戮!」
賴克和自己搏鬥,和操縱杆搏鬥,一路飛下哈德森斜坡,在發瘋般變來變去的北河道吹來的大風中奮力飛行。殺手的本能促使他在鮑威爾後花園緊急著陸。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當他用拳頭搗開扭曲的艙門時,一個錄音聲道:「請您注意,您要對這一工具的任何損壞負責,請留下您的姓名和地址。如果我們不得不追蹤您,您將有義務支付相應的費用。謝謝您。」
「我將對更大的損壞負責,」賴克低吼,「不用謝。」
他撲進一叢肥大的連翹屬植物後面,准備好了幹擾槍等著。到這時他才明白了自己為什麼要緊急著陸。那個為鮑威爾應電話的姑娘從屋子裏走出來,一路穿過花園跑向那部跳躍器。賴克等待著。沒有其他人從屋裏出來。那姑娘是一個人。他從樹木後面跳出來,那姑娘聽見聲音之前就急速回身。是個透思士。他將扳機扣到第一擋。她僵硬了,發抖……無能為力……
他正想將扳機一路扳到致命擋,直覺又一次制止了他。突然,暗算鮑威爾的方法從他腦子裏跳了出來。在屋裏殺了這姑娘,在她的屍體上撒下爆炸球,等著鮑威爾吞餌。汗水從姑娘淺黑的臉上狂湧而出,她下巴上的肌肉在抽搐。賴克拖住她的手臂將她從花園拉進屋裏。她用一種僵硬的稻草人似的步態移動著。
在宅子裏,賴克把姑娘從廚房拉進起居室。他找到一只長長的時髦的燈心絨沙發,將姑娘強按在沙發上。她的全身都在反抗著。他凶狠地笑起來,俯下身來,正正吻在她嘴上。
「請轉達我對鮑威爾的愛。」他說著退後,舉起幹擾槍,然後又放了下來。有人正看著他。
他轉過身,動作神態仿佛漫不經心,然後飛快地掃了一眼整個起居室。沒有人。他又轉回去面對姑娘問:「是你用思維波幹的嗎,透思士?」然後舉起幹擾槍,卻又一次放下了。
有人在看著他。
這一次,賴克在起居室裏搜尋了一圈,在椅子下面、櫥櫃裏都找過了。沒有人。他檢查了廚房和浴室。沒有人。他回到起居室和瑪麗亞·諾亞斯這邊,然後想到了樓上。他走到樓梯,開始登樓,腳跨出一半就停了下來,好像挨了一記重拳。
有人正看著他。
她在樓梯的盡頭,像個孩子似的跪在地上,穿過欄杆偷看。穿得也像孩子,小小的緊身連身褲,頭發向後用絲帶紮起來。她用孩子般淘氣又逗趣的表情看著他。芭芭拉·德考特尼。
「哈羅。」她說。
賴克開始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