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天淵

 弗諾 文奇 作品,第15頁 / 共14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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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看來,在蜘蛛人的世界,雄性的體積一般不如雌性。】

「其他塘裏都是儲備的食物。不用說,是暗黑期之前剛捕獲的新鮮獵物。」新太陽亮起的頭一年,這樣一對泰倫特獸會繼續留在它們的淵數中不出來,靠儲存的食物維生。

這期間,幼獸漸漸長大,同時學習獵殺的本領,等烈焰和洪水退下去之後就用得上了。泰倫特獸是純粹的肉食動物,智力也遠不如施拉特獸。問題是它們的模樣跟人很相似。殺死它們、奪取它們的食物,這些都是必要的,但這種事不像打獵,倒更像暗黑謀殺。

這項工作又花了一個小時,幾乎耗盡了他們剩餘的放熱質。於個人最後一次爬上地面,用荊柳盡可能設好障礙。昂德希爾已經有幾處肩關節凍僵了,左邊幾只手的指尖也麻木了。最後幾個小時裏,他們的防護服遭了很大的罪,破了好些處,只能臨時貼上塊東西湊合。因為擺弄氣凝雪和放熱質,安拍幾只手腕處的防護服全燒沒了。他們只好由著一些肢腿凍僵。她說不定會被截掉幾只手。但氣個人還是不顧嚴寒,在外面多站了一會兒。

最後,安拍道:「咱們應該算勝利了,對嗎?」

昂納自的聲音堅定有力,「對。還有,吉爾也會這麼說的,相信我的話吧。」

帶著一絲傷感,硯個人肢腿交纏,簡直跟戈克納的那座「追求協和」的雕塑一模一樣,連損失了一個人都一樣。

安泊頓·尼茲尼莫鑽進石壁裂隙,穿進荊柳障時激起一陣綠蒙蒙的光。下到洞底之後,她會把剩餘的放熱質倒進冬眠塘,冰會融成一堆冰冷的淤泥,他們可以在裏面鑽個洞。到時候,他們會敞開衣服,只盼全身能均勻凍結二當然,風險很大,但他們毫無辦法,只能聽天由命。安泊是安泊頓的昵稱「最後看看吧,舍坎納。看看你的成就。」昂納白的聲音不像剛才那麼斬釘截鐵了。安拍·尼茲尼莫是個地地道道的戰士,和她在一起時,昂納白也是個戰士。但現在任務完成了,他好像退出了戰士模式,一臉疲倦,累得肚子都抬不起來,都快碰到地上的氣凝雪了。

昂德希爾極目遠望。他們所在的地方比逛弗人的軍火堆積場高幾百歎。霞光、劃過天幕的星星、天空中的閃光—這一切早就不見了。天色昏暗,但星光照耀下,仍然看得見遨弗人的軍火堆積場,摻雜著一塊塊黑色,襯在被星光照得灰白的氣凝雪上,分外觸目。那是他們四處噴塗的黑色塗料。

「看上去真是太兒戲了。」昂納白道,「幾百磅黑顏料。你真覺得會起作用?」

「哦,當然。等新太陽重新亮起,幾個小時之內,黑色塗料就會讓迅弗人的裝備產生高熱,任何裝備都抵抗不住。你知道是什麼效果。」事實上,那些測試是昂納白自己設計的,將百倍於光明中期的熱量投射到塗著黑色塗料的金屬上。幾分鐘內,金屬零件相聯的部位就會融化,焊死在一起:軸承粘在套筒上,活塞凝在氣缸上,車輪融在鐵軌上。敵軍最重要的前方補給場肯定全完了,他們只得重新退人地下。

「你這一招只能玩這一回,舍坎納。幾道障礙物,幾顆地雷,輕輕松松就能把咱們擋住、幹掉。」

「當然。但其他方面也會改變。這是我們蜘蛛人冬眠的最後一個暗黑期。下一次,醒著的不再只有四個身穿供氣服的人,整個世界都會清醒地度過暗黑期。倫克納,我們要開墾暗黑期,在暗黑期殖民。」

昂納自大笑起來,顯然壓根兒不相信。他揮手讓昂德希爾先走,鑽進石壁裂隙,進人淵蔽。雖然精疲力竭,軍士還是要最後一個撤退,最後一個安置好障礙物。


  

舍坎納最後望了望灰蒙蒙的大地、天空。飛得高,飛得低,學習再學習,多少好東西。

第9章


總的來說,伊澤爾·文尼的童年是無憂無慮的,在父母蔭庇下度過。只出過一次真正的生命危險,就算那一回也不過是一次愚蠢得近乎犯罪的意外。

即使以青河的標准,文尼·23也是個分布極廣的家族。家族的有些支系彼此之間數千年都沒有接觸。比如文尼·23·4與文尼·23·4·1,與他們隔著半個人類活動空間,幾千年從未聚首。幾個分支各自賺取財富,繁衍後代。分開這麼長時間,也許最好不要重新匯合到一起。但如果有機會小聚,當然是件天大的幸事。有一次,家族的這三支各有許多人前往老基勒,而且恰好在同一時間。於是,三家人在一起盤桓了一些年,建起大多數定居丈明會稱為王宮的營帳,共同生活,饒有興味地探究共同祖先傳下來的不同後代發展成了什麼樣子。文尼·23·4·1現在成了一個民選首領家族,管理他們所在地區的公共事務。當然,公務也沒有妨礙他們做生意。可菲利帕姑媽很反感家裏人參加選舉。小文尼記得她說過,「什麼民選!哪天投票取消財產權怎麼辦?」·23·4一系則更近於伊澤爾的父母熟悉的那些支脈,不過他們的尼瑟語讓人很難聽懂,這家人不太注意以青河廣播為標准調整自己的發音。標准是件大事,甚至比貿易黑名單還重要,他們真不應該忽視。有一次,大家同去野餐,一位親戚檢查了孩子們的太空服,他的機器人又重新檢查了一遍。可那位親戚忘了一件事:遠親侄子需要的「大氣持續秒數」和他自己的孩子們不一樣。野餐地點是一顆小行星,伊澤爾爬到一塊圍繞小行星旋轉的岩石上,玩得高興極了。平時他只能聽憑人家擺弄,而現在,這個小小的世界是他自己的,他可以用自己的雙手雙腳擺弄它。可他的空氣快完了,身邊又沒人,玩伴們都在其他岩石上建立自己的小世界。野餐地點的監控器以為伊澤爾的大氣還能持續很長時間,所以忽略了孩子的太空服發出的呼救信號,直到他的心電圖成了一根直線才意識到出了大事。

伊澤爾只記得自己在一個特制的新看護室醒來。以後的好多千秒,大家眾星捧月,待他像個國王。

所以,從冷凍冬眠狀態清醒過來時,伊澤爾·文尼向來情緒很好。和別人一樣,他也會暫時喪失方向感,身體也一時有些不適,但童年的經歷讓文尼堅信,不管他身處何地,一切都會好起來。

這一次最初也沒什麼不同,症狀比平時還緩和一些。他躺在接近零重力的環境中,舒舒服服地裹在床上……一切都是那麼周到,真跟畫裏一樣。特裏克西婭討厭那些畫。這個念頭跳出腦海,像一根金線,一下子便把前後事件貫串起來。特裏克西婭,特萊蘭,前往開關星的任務……還有,這不是他這次旅途中第一次醒來,之前出過事,很糟糕的事:易莫金人的襲擊,己方是怎麼反敗為勝的?這次冬眠前最後的i己憶是……是什麼來著?一艘自主能力嚴重受損的登陸艇,飄浮在黑沉沉的太空中。帕克的旗艦被消滅了,特裏克西婭……

「我想我們已經把他帶出來了,統領大人。」一個女人的聲音道。


  

他幾乎有點不情不願地把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坐在他床頭的是安妮·雷諾特,她身邊站著托馬斯·勞。

「啊,見習生文尼,很高興看到你重返幸存者的行列。」勞的笑容既關切,又莊重。

伊澤爾張了好幾次嘴才吐出一句能聽明白的話。「怎麼……出了什麼事?我在哪兒?」

「你在我的旗艦上。從你們的艦隊向我方發動襲擊算起,現在已經過了八天了。」

「啊?」我們襲擊你們?

勞的頭稍稍一側,探詢地望著文尼。文尼的話音含混,他沒聽清。「喚醒你時我希望在場看著。細節方面,雷諾特主任會告訴你的。我只想對你說,我全力支持你。我現在任命你為青河探險艦隊殘餘部分的管理主任二」他站起來,輕輕拍拍文尼的肩膀。文尼瞪眼望著這個易莫金人走出房間。管理主任?

雷諾特帶給文尼一套組合視窗,裏面包含的內容他簡直無法接受。不可能全是謊言……一千四百名青河人死亡,接近艦隊全員的半數。青河的七艘主力星際飛船中四艘被摧毀,餘下三艘的磁場吸附式推進器損壞了。小型艘只大多不是被擊毀,便是遭到重創。勞的人正急著回收戰鬥中散逸在近地軌道的失散人員和船只。他們仍然希望將「聯合行動」繼續下去。從阿拉克尼星球已經拉回來大批揮發礦和普通礦石,這些原料足以維持易莫金人正在興建的居住區。居住區不止一個,位於這個星系恒星與行星之間的拉格朗日①點。

她讓他看了幸存者名單。範·紐文上的人員全部死亡,包括帕克司令和貿易委員會的好幾名委員。未遭摧毀的艦船乘員大多還活著,但其中的高級官員都被冷凍起來了。

【①拉格朗日點是以著名的法國數學家和力學家拉格朗日命名的空間中的一個點,也被稱為太空中的天平點。它存在於兩個大的天體之間,由於受到兩個天體的重力影響,位於這一點上的小型物體可以相對保持平衡,不需要動力推進以抵消引力作用二在任何兩個大型天體之間,比如太陽和木星、地球和月球之間,理論上都存在五個拉格朗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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