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天淵

 弗諾 文奇 作品,第17頁 / 共145頁  

 大小:

朗讀: 

「落伍倒不落伍,只是功能很簡單。我猜,這東西是易莫金人遊來蕩去時隨身攜帶的後備系統二」本尼又朝工頭的方向瞥了一眼,「最重要的是,這些盒子裏的通訊設備易莫金人了如指掌。要是想在這裏頭搞什麼鬼,本地網上馬上就會亮起警報。一句話,有了它,口自們一舉一動都別想瞞過他們。」本尼低頭瞅著那個盒子,手裏輕輕掂著。跟伊澤爾一樣,本尼也只是個見習生,技術方面的事並不比伊澤爾更精明。但他有個本事,能瞧出別人技術上的高明之處,「真怪呀。照我看,易莫金人的技術傻頭傻腦的,沒多大意思二可那些家夥真的想把一切都監控起來。他們的自動化系統裏,准有什麼咱們不明白的地方。」他幾乎在自言自語二他身後的幕牆__L亮起一道光,越來越強,慢慢晃動著滑向一側。一艘交通艇正在進人泊靠地。燈光掃過弧形的幕牆,一秒鐘後,傳來沉悶的一聲「砰一嚓」,在營帳幕牆上激起一陣漣漪。閉鎖泵啟動了。這種時候,這個地方是最吵的,比泊位那兒更嘈雜。伊澤爾猶豫起來。有這些嘈雜聲,易莫金人工頭不可能聽到他們的交談,可是,暗藏的監控器從嘈雜中分辮對話的能力可比人類的耳朵強多了。他最後還是開口了,但並沒有鬼鬼祟祟故意壓低嗓門,反而提高聲音,壓過閉鎖泵的轟鳴。「本尼,最近出了很多事。我只希望你明白,我並沒有變。我不是—」該死的,我不是叛徒!

有一會兒工夫,本尼的表情難以捉摸……接著,他突然笑了,「我知道,伊澤爾。我知道。」

本尼領著他走向他的那群人。「帶你瞧瞧我們幹的其他活兒。」他替伊澤爾指點著,向他解釋易莫金人在船塢區管理程序上作了哪些改變。突然間,文尼對這場遊戲的性質又多了一層了解:敵人需要我們,希望驅使我們替他們幹許多年的活。青河人之間有許多事都可以談,他們不會因為我們彼此交換了一些替他們幹活所需要的信息就大開殺戒,也不會因為我們對現狀和今後的發展做出自己的猜測就殺了我們。

閉鎖泵的轟鳴停止了。泊位另一邊,人員和貨物可以下船了。

溫飄近一扇敞開的管道門,「我聽說,他們正不斷朝這兒調進他們自己的人。」

「對,不久就會來四百個,也許更多。」這座營帳只不過是幾個組合在一起的氣囊,幾兆秒之前艦隊抵達時才充好氣。但它的容量很大,足以容納所有從特萊蘭跨越五十光年飛到此地的艦隊全體人員,也就是二千人。現在住在這裏的只有二百人。

本尼一邊眉毛一揚,「我還以為他們會帶自己的營帳呢,而且比咱們的好。」

「我—」已經快到工頭能聽見的地方了。可這算不上搞什麼秘密活動。貿易之神啊,談談自己的工作總可以吧。「我覺得,他們的損失比公開出來的大。」我覺得,就算一開始被打了個碎不及防,就算受了易莫金作戰細菌的重創,那場仗我們還是只差一點就打贏了。

本尼點點頭,看來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不知他聽沒聽說下面這件事:「就算他們的人住進來,這裏還是會有很多空地方。托馬斯·勞正在考慮多解凍一批我們的人,也許還包括一部分軍官。」不用說,高級別青河人肯定會對易莫金人形成更大危險,但如果勞真希望雙方的合作能有成效的話……可惜那位統領大人對另一個話題諱莫如深,「聚能者」,特裏克西婭。

「哦?」本尼的聲音漫不經心,但他的眼神忽地銳利起來。片刻後,視線挪開了,「真要那樣,那倒很有意義,特別是對我們中的有些人……比如跟我一塊兒修這條管道的那位年輕女士。」他把頭伸進管道門,叫道,「哎,奇維,你那兒完了嗎?

搗蛋小鬼?那場戰鬥結束之後,伊澤爾只見過她兩三次,知道她沒有受傷,也沒有被易莫金人扣住不放。最要緊的信息是,她和易莫金人在一起,多半不在青河營帳裏。也許他們覺得她太小,不可能構成什麼威脅。片刻之後,一個穿得滑稽古怪、像小醜似的人影滑出管道。

「知道了,知道了,都做完了。鎖定裝置全都—」她看見了伊澤爾,「嗨,伊澤爾!」小丫頭這回沒有朝他撲上來,只點點頭,笑了笑。也許是因為長大了,嚴酷的環境催人成熟啊,「鎖定裝置已經串在閘門上了,沒問題。哼,真搞不懂,那些家夥怎麼不幹脆用個密碼,方便得多。」她臉上掛著笑容,但眼睛周圍有一圈黑圈。伊澤爾本來以為只有年紀大些的人才會有這種倦容。奇維在零重力環境下舒舒服服地蹲著,一只帶鉤的靴子鉤在牆壁一處支撐點上。但她緊緊抱著胳膊,雙手抓住手肘。那個大說大笑、喜歡抓人打人的搗蛋精一去不複返了。奇維的父親和特裏克西婭一樣,仍處於細菌感染狀態,也和特裏克西婭一樣,或許再也醒不過來了。她的母親凱拉,彭·利索勒特則是一名高級別戰鬥員。

小姑娘不停地說著管道內部的設置。她是個很稱職的船員。和她同齡的小孩也許還在玩玩具,做遊戲,有自己的玩伴。奇維的家卻是一艘幾乎見不著多少人的吸附式星際飛船,遠在群星之間。孤獨漫長的旅途使她在好幾個領域達到了接近專家的水平。

易莫金人交給他們的任務是布線。她想出了好幾個可以節約時間的點子。本尼邊聽邊點頭,同時記著筆記。


  

說完工作,奇維換了個話題。「聽說咱們這兒會新搬進來一批人?

「是這樣的……」

「誰?哪些人?

「易莫金人。我想,他們之後,還會來些咱們自己的人。」

奇維臉上容光煥發,然後,明顯用了很大勁兒才強壓下興奮之情。「我、我去過哈默菲斯特。他們要把那兒的冷凍裝置移送遠方寶藏號,勞統領讓我先檢查檢查那些設備。我……我看見媽媽了,伊澤爾。從透明艙蓋上看見了她的臉。看見她呼吸,很輕很慢的冬眠呼吸。」

本尼道:「別擔心,小丫頭。我們一定會……嗯,事情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媽媽爸爸都會沒事的。」

「我知道。勞統領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她的眼睛裏充滿希望。這麼說,勞在向她許諾,那個人已經成了她的希望所在。有些許諾甚至有可能成為現實。也許他們會治好他父親,替他清除染上的那種該死的作戰細菌。可凱拉·利索勒特呢?對任何統治者來說,像她那樣的戰鬥員都是極度危險的。除非青河人能成功反擊,凱拉·利索勒特將會沉睡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除非能成功反擊。他的目光轉向本尼,他朋友的目光裏什麼內容都沒有,重又恢複了剛才那種捉摸不透的表情。伊澤爾驀地明白了,秘密活動確實是存在的。最多幾兆秒後,青河人中有些人便會采取行動。

我可以幫助你們,我有這個能力。易莫金人的正式命令都要經過伊澤爾·文尼之手。如果他能打人敵人內部……可他也是對方盯得最緊的青河人,哪怕托馬斯·勞並不真正把他視為威脅。一時間,伊澤爾心裏憤感不平:本尼知道他不是叛徒,但卻不能接受他的任何幫助—只要他參與進來,密謀必然暴露。


  

青河營帳在戰鬥中幸存下來了,連一處劃傷都沒有,甚至沒有遭到電磁脈沖的打擊。在他們大肆改造本地網之前,易莫金人從那裏的數據庫裏撈了不少東西。

剩下的東西維持日常運轉還是足夠了。每隔一段時間,營帳人口便會新添一批。大多是易莫金人,但也有一些新近從冷凍拘押狀態中釋放出來的青河低級人員。無論是易莫金人還是青河人,誰的情況都好不到哪兒去,都像從那場劫難中僥幸逃生的殘兵敗將。易莫金人受到的損失是掩飾不住的,許多設備毀了,人員也傷亡慘重。也許特裏克西婭已經死了。那批「聚能者」都被扣押在易莫金人新建的營地哈默菲斯特裏,但沒有一個青河人見過他們中的任何人。

這期間,青河營帳的環境開始慢慢惡化。目前的人口數還不到營帳設計容量的三分之一,但整個系統卻逐漸開始壞死。部分是因為易莫金人對營帳的胡亂改造導致白動化系統和生命支待系統功能大大下降,另有一個更隱蔽的原因:人們不願意好好工作。不過易莫金人還沒有察覺到這方面的問題。有一件事對那些從事秘密活動的人很有利:奇維大多數時間不在營帳。伊澤爾知道,瞄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人搞的花樣。文尼對發生的一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就是他對密謀活動的支持。他把自己的時間消耗在處涸一件件突發小事故上,只做做表面功夫,同時心裏猜測自己的那友們到底想幹什麼。

營帳已經開始發臭了。伊澤爾和他的易莫金助手專門去了一趟營帳核心部位的菌囊。見習生文尼曾在這個地方度過了多少丁秒啊……都是從前的事了。只要能讓帕克司令和其他人死而複生,他情願在這下面當一輩子見習生。菌囊裏臭不可聞。只有學校做練習時出了大亂子才會這麼臭·離並學校後,伊澤爾從來沒碰上這樣的菌囊。生化堰後面的牆上沽了厚厚一層赫豁糊糊的黑色汙物,滴滴答答懸掛下來,像在通風系統的和風吹動下的腐肉。塞雷特和馬裏惡心得直發嘔,其中一人甚至在自己的呼吸面具裏吐出來了。馬裏啞著嗓子道:「呸!我1受不了這個。還是你來吧,我們在外面等。」

兩人「啪噠啪噠」一路踩著汙泥走出去,門關死了。臭氣熏天的菌囊裏只剩下伊澤爾一個人。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突然想到:只有在這個地方,自己才有可能完全擺脫易莫金人!

他正准備著手檢查汙染情況,一大堆汙物後面忽然轉出一個人影。身穿防水衣,頭戴呼吸面具。他抬起一只手,示意文尼別出聲,又用一個信號檢測器在文尼身上一掃。「唔,你沒裝監控器。」聲音模糊不清,「也許他們真的相信你。」

是吉米·迪姆。伊澤爾差點不顧他身上的穢物給他來個大擁抱。真不容易啊,密謀者總算找到跟他對話的辦法了。可吉米聲音裏沒有一點欣喜之意。有護目鏡擋著,文尼看不見他的眼神,但還是能看出他的身體緊繃繃、硬邦邦的。「為什麼拍他們的馬屁,文尼?」

「我沒有!只不過跟他們應付一下,為咱們爭取幾分便利。」

「我們……當中有的人也是這麼想的。問題是,勞給你的好處可不少啊。高高在上,我們什麼小事都得經過你。你真以為我們剩下的人都攘在你手心裏了?



第17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