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天淵

 弗諾 文奇 作品,第18頁 / 共14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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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就是想讓大家產生這種想法。「不!也許他們自以為已經把我收買過去了,可……貿易之神啊,隊長,我一直是你小隊裏的,我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

面具後悶聲悶氣笑了一聲,迪姆的肩膀好像放鬆了一點。「是啊,我知道,老是東想西想,不老老實實幹好手頭的活兒。」—過去的批評,現在卻說得十分親熱……「可你不是個笨蛋,也從來不用家裏的關系為自己謀好處……好吧,見習生,歡迎歸隊。」

伊澤爾·文尼一生之中,從來沒有任何一句獎勵讓他如此欣喜若狂。一時間,他有上百個問題要問,絕大多數問題的答案都是他不應當知道的。這些他明白,但有一個問題,他非問不可,是特裏克西婭—

沒等他開口,迪姆已經說話了。「我們有些事要你做,你現在就記下來。往後我們還需要面對面談話。所以,這兒的臭味會有些好轉,但問題還在,解決不了。你隨時可以找借口下來。先說眼下:我們需要走出營帳。」

文尼首先想到的是遠方寶藏號和冷凍在那兒的青河戰鬥員。或者,青河殘餘飛船上還有什麼地方暗藏著武器。「嗯,有幾項營帳之外的維修工作,易莫金人不行,只有我們才能做好。」

「這我知道,最重要的是把合適的人弄出去,給他們分配合適的工作。我們會給你幾個名字。」

「好的。」

「還有一件:我們需要了解那些『聚能者』的情況。他們被扣在哪兒?能不能挪動?」

「我一直在想辦法,想搞清楚他們的事。」花的精力之多,你想都想不到,隊長。「雷諾特說他們還活著,疾病也得到了控制。」蝕腦菌。這個可怕的名詞不是得自雷諾特,一個低級易莫金人一不小心說溜了嘴,被伊澤爾聽到了,「我正在努力取得他們批准,去看……」

「知道,特裏克西婭·邦索爾,沒錯吧?」沾著赫糊糊穢物的手同情地在他胳膊上一拍,「唔,你有這個動機,大有理由在這個問題上纏著他們不放。其他方面,好好應付他們,但這個問題一定得逼著不放。知道怎麼做嗎?就好比讓他們給你這個天大的好處,你才會死心踏地幫他們。要是他們能同意就好了……好吧,趕緊回去吧。」

迪姆鑽進東一片西一片的懸垂物不見了。文尼擦掉自己袖口的指印。來到艙門時,他幾乎已經意識不到菌囊的臭氣了。他又跟朋友們一起幹了。他們還有機會。

青河殘存的探險商船隊有個裝裝門面的「艦隊主任」伊澤爾·文尼,托馬斯·勞還仿照過去船隊裏貿易委員會的形式弄了個「艦隊管理委員會」,輔助艦隊主任的工作,向他提供建議。這是勞慣用的手段:將一部分青河人孤立出來,雖然他們並沒有投靠他,但表面上看,這些人仿佛已經背叛了青河。委員會每一兆秒召開一次會議,每次會議都是對文尼心靈的折磨。只有一件事可以安慰他:吉米·迪姆也是管理委員會的委員。_伊澤爾望著十名委員走進自己的會議室。勞在這間會議室裏安排了精工細作的家具,質量上乘的視窗。營帳裏每個人都知道艦隊主任和委員們享受著易莫金人的優待。但是,除了奇維,其他每個人都明白自己正被對方利用。他們大多明白,這種情形也許會持續許多年,直到托馬斯·勞最後將青河高級官員從冷凍拘押狀態中釋放出來—如果真的會釋放他們的話。吉米等人甚至懷疑易莫金人時常偷偷將這些高級別青河人喚醒,秘密審訊他們,逼他們替自己效力。這種邪惡行徑可以使易莫金人永遠控制住青河殘餘人員。

也就是說,這間屋子裏沒有叛徒。但與會者的情況仍然讓人樂觀不起來:五名見習生,三名低級軍官,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還有一個路都不大走得動的窩囊廢。好吧,公道點兒,範·特林尼倒也不是路都走不動,至少他的身體還行。以老年人的標准來看,狀態挺好。只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罷了。人家沒把他送進冷凍箱就是明證:特林尼是惟一一個處於非冬眠狀態的青河戰鬥員。

這些貨色湊在一起,我就更是小醜之王了。艦隊主任文尼宣布會議開始。這一夥充門面的傀儡,至少開起會來應該快點完事算了吧。才不。會議常常一開就是好多千秒,芝麻大點兒的破事翻來覆去嘮叨個沒完。祝你聽得愉快,竊聽會議的王八蛋勞。


  

第一個議題是腐壞的菌囊。事態已經控制住了,到下一次開會的時候,彌漫營帳的臭氣就會排淨。菌囊本身內部還有一些一時無法控制的基因鏈,但對營帳已經沒什麼大礙了。文尼聽匯報時有意沒朝迪姆的方向看。到現在為止,他和迪姆在菌囊碰過三次頭。每次對話都很簡短,基本上是單方面的,一個人說,另一個聽。有幾件事文尼最想知道,卻偏偏最不應該知道:參加迪姆行動的有多少青河人?都是哪些人?有沒有痛擊易莫金人、救出人質的具體計劃?

第二個議題更有爭議。易莫金人希望雙方都采用他們的計時單位。「這個問題我不太明白。」文尼對悶悶不樂的委員們說,「易莫金人的秒和咱們的秒是一樣的,本地行動以秒為計時單位就夠了。其他的不過是日曆上花花哨哨的玩意兒,沒多大意思。我們的軟件在處理客戶的日曆方面從來沒出過問題。」平時對話也不會有什麼麻煩。易莫金人所說的一「天」和青河一次輪班所用的一百千秒差別不大,三十兆秒指一年,與以年為單位的語言也很接近,不會產生誤解。

「當然,我們可以對付各種各樣的日曆系統,但以前都局限在軟件前端的處理上。」阿羅·丁過去是見習程序員,現在成了軟件調制部的負責人,「我們的新……嗯,新客戶使用的卻是青河的內部工具。『可能會產生副作用。」』阿羅拉長聲音,吐出這句不祥的箭言。

「好吧,我會跟……」伊澤爾一頓,突然冒出一個當頭頭的人才會施展的鬼點子,「阿羅,你去跟雷諾特談談好嗎?向她解釋解釋這個問題。」

伊澤爾低頭瞧著自己的會議議程,避開阿羅生氣的目光。「下一項。營帳的住戶越來越多。統領說至少還會進來三百名易莫金人,之後還有另外五十名青河人。生命支持系統看樣子倒還能對付過去。其他系統怎麼樣,岡勒?」

按原來實實在在的銜位,岡勒·馮只是無影手號的一位低級軍需官。馮還沒有適應自己身份的邃變。說不清她的年紀到底有多大,但如果不是那場偷襲,她可能終生只是個低級軍需官。她這種人也許只適合過去那個職位,在下級職位上能力剛剛好,但現在……

馮點點頭。「這個,我這兒有些數字,請看一看。」她笨手笨腳敲打著面前的易莫金鍵盤,打錯了幾處,重新修改。房間對面的視窗上掠過一道道出錯信息,「這東西怎麼關掉?」馮嘟嚷著,小聲罵著。又打錯了一處,她的怒氣猛地爆發了,「該死的混帳。我受夠了這些鬼東西!」她一把抄起鍵盤,狠狠砸在光亮的木桌上。木制飾面砸出一道裂口,鍵盤卻沒壞。她又一次砸下去。視窗上閃現的出錯信息讓人眼花繚亂,接著消失了。馮從座位上半站起來,在伊澤爾面前揮舞著那塊砸彎變形的鍵盤,「那些易莫金王八蛋把管用的輸人一輸出系統全拿走了。我不能語音控制,不能用頭戴式顯示。手裏有的只是視窗和這些操蛋家什!」她把鍵盤朝桌上一扔,鍵盤彈了一下,彈向天花板。

屋裏嗡嗡嗡一片贊同聲,只是沒像馮那麼失態。「什麼都用鍵盤,這還怎麼做事?我們需要頭戴式……就算基礎系統完好無損,沒裝備仍然什麼都幹不成。」

伊澤爾抬起雙手,等待嚷成一團的眾人安靜下來。「原因在哪兒大家都清楚。一句話,易莫金人信不過咱們的系統,他們覺得有必要把這一塊控制起來。」


  

「這還用說!非要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才放心。我自己也不會相信繳獲的自動化裝備,但做到這種程度,真是太過分了!用他們的輸人一輸出系統,可以,但得給我們頭戴式系統,目視指針和……」

「告訴你吧,有些人還在繼續使用咱們青河過去的裝備呢。」岡勒·馮道。

「夠了!」當傀儡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這一點,人家什麼話都敢當著你的面說。伊澤爾盡力拿出凶狠的目光瞪著馮,「小心你的話,馮女士。是的,確實存在不方便,但勞統領將這個問題上的不服從視為叛亂。易莫金人認為這方面的亂子是針對他們的直接威脅。」想用舊裝備的話就繼續用吧,不過別忘了其中的危險。這句話他沒說出聲來。

馮縮回自己的座位,看著他,冷冷地點了點頭。

「聽著,」伊澤爾道,「我已經向勞和雷諾特申請了其他設備,有些可能會批准。但請大家記住,我們離最近的技術文明相距許多光年,無論制造什麼設備都只能利用易莫金人在L1點的資源。」伊澤爾很懷疑能利用那些資源制造出多少東西,「大家必須向各自部門的人員強調有關輸人一輸出設備的禁令,這一點非常重要,關系到大家的人身安全。」

他依次注視著每個人的臉,幾乎所有人都對他怒目而視。但文尼還是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絲寬慰。回到自己的朋友們中間後,這些委員會說文尼是個軟骨頭,助封為虐,硬逼他們聽憑易莫金人擺布。這樣一來,他們自己不受歡迎的程度便會稍許減輕。

伊澤爾一時沒有說話,只覺得自己無比虛弱。但願我的做法符合迪姆隊長的要求。可吉米的眼神和其他人一樣空洞冷漠。他把菌囊之外的角色扮演得很好。最後,伊澤爾向前傾過身,平靜地對馮道:「剛才你想說新搬進營帳的人的事。有什麼麻煩嗎?」

馮哼哼著,這才想起自己發脾氣前討論的問題。她出人意料地說:「嗯,算了,別管數字了。一句話,再多些人也能應付下來。哼,只要按我們的方式操縱自動化系統,營帳裏可以住下三千人。至於說新來的那些,」她聳聳肩,這回沒有發作,「全是典型的呆子。專制體系下淨出這號人物,我見得多了。管他們自個兒叫『經理』,其實全是打工的苦力。除了咋咋呼呼說些大話,這些人其實挺怕咱們。」她粗笨的臉上透出一絲笑意,「我們這兒很多人明白該怎麼處理這類客戶,有些人還跟他們交上了朋友。說了不少情況,有些本來不該說的,比如那種『蝕腦菌』的厲害,等等。告訴你,就算他們那邊的頭頭腦腦不來清除那些玩意兒,咱們自己不久也能琢磨出道道兒來。」

伊澤爾沒有回應她的笑臉。你在聽嗎?勞統領?不管你有什麼打算,用不了多久,我們自己也會查個水落石出的。他們發現的一切,吉米·迪姆都可以利用。伊澤爾的思緒重又回到會議上來。他召開這次會議其實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最後一項議程。現在他開始漸漸看出門道了:有一個目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目的。也許說到底,他自己的活兒幹得還不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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