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惡鬼,我決定晚上去五通廟看看倒底是怎麼回事。
蒙大夫忽然快步走了進來,二話不說拽著我就往外走。
出了許家的大門,蒙大夫才停下來對我說道:「許家如今已經是是非之地,你們年紀還小,萬萬不能留在那裏等死,先跟我去舍下,雖然沒有許家的廣大,可也能讓你們小小的休憩,等身子恢複了,我再派人送你們回去。」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我不認為這個蒙古大夫是個聖人,不過是因為小妖被我杜撰的離魂之症所引高看了我們兩眼,從來不喜歡這種市儈得感覺,也不喜歡他自說自話的就帶我們去他家避難,只是虛偽的熱情更加得讓人難以拒絕。
交待了許府的門房,告訴凝雪我的去處,才隨著蒙古大夫走了。南方溫暖如春,我穿著親娘沈小花給我親手做的厚厚的棉襖棉褲,走在福州城裏,在眾人奇怪的眼神裏,終於走到了蒙大夫的醫館。
蒙大夫倒是有心,早就准備了飯菜,只是讓我們吃飯,什麼也沒提起,這點比我想得要好很多,本以為他會把小妖拿去解剖呢。可惜小妖對他費心准備的東西不感興趣,獨獨便宜了我。
中醫的家總是充斥著各種草藥的味道,更何況蒙大夫看來還是個白髯飄飄得老中醫,我笑說住在這的人估計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生病了的。蒙大夫苦笑不已,一直走到了後院,估計是他家的內宅,撩開門簾走了進來,只見對門就擺了一張大床,床上綁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婦人。
這婦人見我們進來,眼都沒有抬起,嘴裏搗鼓著什麼。蒙大夫走過去溫柔的幫她理了理頭發,那女子沖他傻傻一笑。
明白了蒙大夫熱情地原因。心裏也好受了一些,原來他只是想治好自己老婆的病,並不是想靠這個去博神醫的名頭。蒙大夫慘然說道:「拙荊一年前忽然得了怪病,開始只是自言自語,到後來完全不認得家人,枉我是福州城有名的大夫,卻一直束手無策,一天天看著她病情越來越嚴重……還沒有說完就摟著那女子慟哭。
我看了也不知道個所以然,說是中邪卻又沒有。精神錯亂,和北方常說的神經病類似,這種病我可治不好,一定是蒙大夫見小妖死過去了還能醒來生出了希望,他也是病急亂投醫,想要知道小妖是怎麼自己好起來的。
我說道:「蒙大夫,你想用我哥的方法來治你的娘子是嗎?要讓你失望了,我哥生下來就這個樣子,最多的一次死過去七天,家裏把墳坑都挖好了,爹娘不舍得下葬,而且顏色如生,實在不忍心埋了,沒想到七天後他竟又自己醒來,沒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蒙大夫失落的很,強打起精神招呼我倆,我見他興趣不高,知道該到了告辭的時候,蒙大夫並沒有送我倆出來,沉浸在痛苦之中無法自拔。
走回許府天已經黑透了,凝雪聽說我倆回來,過來陪我倆閑扯了一通,我分明看見她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偷偷瞄著小妖不放,見我注意了,眼神急忙斜飛出去。不由犯起了愁。
這斷不可能的孽緣,決不能放任他們滋生,凝雪是個好女孩,萬萬不能吊在小妖這顆歪脖子樹上。
也著實在看不出來,小妖木頭一樣毫無趣味,半天不說一句話,有哪點可取之處,凝雪夜宵也和我們吃了些,見小妖凡事都要問我,並不理她,眼裏閃過一絲失落,飯後囑咐我倆早點休息,就去了小姐的繡樓。
三更一過,喧鬧的許府安靜下來,受了凝雪和七小姐的恩惠,以我的性格不了解了,只怕會成一生的心結,早就悄悄問清楚了五通廟的方向,拉了小妖的手,心中默念禦風決,果然身化清風,歪歪斜斜吹出了許府,起初還太會控制身形,小妖害怕把我得手拽的緊緊的,逆風身子一沉,差點要掉下去,虧得禦風決我熟悉的很,不大一回兒就掌握了訣竅,速度也就快了許多。
禦風決和流光咒都是神行的法門,流光咒極耗真元,卻能瞬息百裏,輕易不會施展;禦風決不同,只要念動咒語,就能身化長風隨風而逝,而且不耗體力,用來趕路再好不過了。
五通廟在黑夜裏依然燈火通明,香火渺渺上升,落在了角落裏往裏偷偷看。誰知道小妖才一落地就渾身顫抖忙不迭的要隱身。行屍的本能察覺到了他不能招惹得東西,我早知道他膽子小手裏拽的很緊,硬拉在我身邊。不然他有可能丟下我跑了。
五通廟的上空若隱若現一股淡淡的鬼妖之氣,不是我仔細觀看,根本察覺不到。心裏驚疑不定,這是個什麼道理,寺廟一般不都是宏正莊重的嗎,怎麼這裏妖氣四溢?
摸到了正殿,小心揭了一塊瓦片往下看,就見正中五座高大的人像,雲霧蒸騰,恍惚間看不清面目,不過頭頂都有一絲絲妖氣逸出,終於知道了原委,此五通神非彼五通神,神仙也被人冒充了啊。這種情況一般不會發生,唯一的可能是修建神像的時候,就被妖怪汙了,堂而皇之的占據了正殿,享受民間的香火;五座神像就是五個妖怪啊,怪不得他們能隱形匿跡,鼎盛的香火早讓他們藉此洗去了一身八成的妖氣。
一口吹散朦朧的煙霧,就見神像的眼睛生動、活人一般的流轉,發著邪異的光彩,幾十年來裝神仙也沒能消去骨子裏的邪糜,只怕迷惑了不少的女子,我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一絲兒聲響,這兒是他們的大本營,不知道會有什麼古怪,人單勢孤的我還是小心為妙。
借著小妖的真元,給自己施了一個隱身咒,循著妖氣,往後殿摸去,廟裏的和尚不多,一路上也沒碰到幾個,被我輕松閃過。穿過月亮門我來到了後院。不覺眼前一亮,豁然開朗。
後院別有一番景象,外面是黑夜,這裏卻依然是白天,溫和的太陽似的東西當空,卻不爍熱,綠樹回廊,小橋流水,幾只仙鶴在遠處起舞,花間幾只大如籮筐的粉蝶兒搖曳。高高的綠樹下,五個面目清秀的白衣男子或吹笙、或鼓瑟,或吟風弄月,趕考的士子聚會一樣風雅。
銀質的酒器盛滿血紅的葡萄酒,慵懶的斟了杯一飲而盡,嘴裏念唱著霓裳仙曲,說了聲我醉欲眠,便席天幕地頹然睡下,眼前分明是幾個嫡仙般的人物。讓人一見便生出好感,和面目凶惡的妖怪如何能相提並論 ,又怎麼會做出那種天怒人怨的齷齪事來。
只聽一個男子說道:「元三哥,後天就是你的定下的最後期限,許家可是有什麼動靜嗎?」
中間舉著酒杯的男子說道:「謝五弟,他們一家子凡俗之人,如何敢和咱們這些大恩人作對,放心,到時候還不是乖乖的把女兒送來給各位兄弟共享,哈哈。」
邊上一個略為粗豪些的男子說道:「七小姐生的真叫一個消魂哪,咱們兄弟哪個不都是早就看得眼熱,若不是礙於元三弟的面子,早就拿來用了,等明天帶回來,咱們輪流用完到時候要是那小女子還能活著,再還給他們也無不可啊。」說罷發出淫穢的笑聲。一番話打破了我剛才的幻想。妖怪就是不要臉的妖怪。
看起來最為穩重的一個男子說道:「各位兄弟,這幾天我覺得心緒不寧,好像有事發生,不如我們先避開了這個征兆,再去找七小姐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