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妖話

廢物 作品 第 61 頁 / 共 23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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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薄命,放諸四海的真理,無論你出身家財萬貫、或是權傾天下。許家在東南南可謂跺跺腳地要晃三晃的大族,東南軍閥割據,卻沒有人敢把主意動到他們,就是這樣雄踞一方的大家眼看也要保不住自己的閨女。

話還要回到三年前,許七小姐生的嬌弱,當地人常拿病西子比喻,豔名遠播,因為是從五通廟求來的,許夫人每年都要帶著七小姐去廟裏還願酬神,許夫人被老和尚請去吃素齋,七小姐自己跪在五通神像前。

五通神像形態各各不一,七小姐挨個看來,見神像雕刻技法精湛,目光仿佛開合不休,真的像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多看了幾眼。

其中一尊五通神像,眼裏忽然放出了光彩,七小姐頓時心醉神迷,恍惚中來到了一個優美的地方。只見彩蝶翩翩,百花環繞,一個白衣男子隨風飄到了七小姐面前,輕輕托起七小姐的下巴,歎道:「真是人間絕色啊。」

七小姐見這男子溫文爾雅如處子,不覺動了心,那男子笑道:「你先回去,等我准備了禮物就去你家提親,到時候我們雙宿雙棲,神仙也不過如此耳。」

七小姐想要抓住遠遠飛走的仙人,吃他輕輕一推,睜眼一看卻原來是個夢,不過夢裏那男子來的如此真切,七小姐聞了聞手上淡淡的香味,看向了五通神像,恍惚中覺得那神像對自己眨了眨眼睛,七小姐不相信眼裏看到的,揉了揉再看過去,就只是平時的神像了。

回家之後的七小姐日夜心緒不寧,心事也沒有人能說,幾天憔悴了下來,直到第七天正午,白天忽然刮起了狂風,遮天蔽日的,福州城轉眼成了黑夜。

許府門口驀然出現了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一口吹開了許家緊閉的大門,輕搖紙扇,一步跨進了二門,許家六子一起站了出來,才要開口說話,卻被那人輕飄飄的一扇,扇上了天。半空中撲通,卻總也落不下來。

當家人許純良六十多歲,沉著臉坐在正廳看著白衣人,許夫人被丫環攙著也走了進來。見一群兒子都在天上頓時慌得哭了起來,說道:「老爺,你快救救他們啊。」

許純良劍眉橫掃,見白衣男子仿佛無所覺察,遂緩緩說道:「尊駕既是來了舍下,有何需要盡管吩咐,只要許某能做決不推辭,還請先放了小犬,與我坐下來好好談談。」

白衣人朗聲笑道:「既是許大先生說了,小子我就不客氣了,以後終歸是一家人,尚需走動。」說完扭頭飄進了廳裏坐在了許純良的對面。天上不斷掙紮的六個兒子,直直掉了下來,眾人一看不覺驚得叫出了聲,這麼高摔下來,還有個好啊。

白衣人像是背後有眼睛,六人雖然高高落下,卻都像是被人扶了穩穩站在地上,再看已經是滿身大汗。

凝雪上了茶,她本是想回報許老爺說:「小姐不太好。」可見了剛才的情形,知道許老爺無暇顧及,便老實的站在一旁。

許純良輕啜了一口香茗,問道:「這位公子氣概非凡,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光臨舍下有何指教?」

白衣人似笑非笑的看著許純良說道:「小良,當初你爺爺帶你去拜我。見了真神反而認不出來了嗎,我大人不記小人過,跟你說我家住在丹霞山五通廟。」

「丹霞山五通廟,」許純良大驚失色,小良這個名字,這世上更是不應該有人提起,為什麼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級甚輕的公子哥會叫的如此順溜。他說住在丹霞山五通廟,莫非……

許純良盯著年輕男子的眼睛,艱澀的問道:「行幾?」

年輕男子燦然一笑,絕世風姿在凝雪的眼裏湮滅了天上所有的星星,許純良滿頭大汗,腦袋裏轟鳴:「他們還是來了嗎?他們還是來了……」年輕男子豎起了三根手指在許純良面前晃了幾晃。

許純良恭敬的走了過來垂手而立:「三爺來了舍下,應該事先打個招呼,小子才能事先准備,絕不能慢待了三爺。」

年輕男子哈哈一笑說道:「這次是為七小姐而來,你家不用准備,只要到時候交人就好。」

許夫人聽說七小姐不由奇怪的問道:「三爺為小七來,是什麼緣故?」

白衣男子猛然跳到了桌子上哈哈大笑說道:「再過三年我就要娶了七小姐,你們只管准備嫁妝就是。」

許純良以及許夫人呆住了,五通神要娶自家的閨女,這是個什麼道理?正要分辨之際,那白衣男子長袖一展,留下了一箱珠寶,隨即騰空而去,空中傳來他的聲音道:「嶽父嶽母,你們看好閨女,三年後的今天我來帶人,留下一箱珠寶,當作聘金,可千萬別慢待了我的娘子阿,哈哈哈哈。」說罷已經沒有了蹤跡。

許家一片愁雲慘霧,神仙啊,怎麼惹得起。許純良更是清楚自家的發達靠的是什麼,沉吟許久說不出話來。

許七小姐聽凝雪形容了那人的樣子,不覺一動,分明是五通廟裏夢見的那人,莫非那場夢是真的不成?聽說那人已經定了婚期,心情快樂,病竟然好了,她的快樂和家裏的沉重氣氛成了反比,許純良臉色鐵青,連呼家門不幸。

許夫人見女兒少不更事,不得不暗地裏替她籌劃,說下了幾樁親事,不想消息泄露,那幾家人當晚就被滅了滿門,曝屍城頭,如是接連二次,再也沒有人敢應承娶許家的女兒,

三年很快到了,白衣男子到了時候,果然上門接人,許家早有准備,請了幾個有道之人助陣,可惜都不是什麼避世的高人,三小兩下就被剁成了肉醬,許七小姐藏在地底也被翻了出來,烏雲翻滾,頃刻不見蹤影。

事已至此,許家業只有認了,盼著五通神能對自家女兒好點。許七小姐更是以為郎情妾意,能雙宿雙飛,可那白衣男子卻是個花心至極的淫禍,無論什麼物種,只要生的周正,都被他拿來當這七小姐的面宣淫,七小姐心碎了,一怒回了娘家,那男子卻又來尋找,一來二去,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許家雖然勢大,可和神佛相比,怎麼是對手。

五通神的其他四兄弟都是一路貨色,早就垂涎三尺,見老三疏遠了七小姐,提出來要拿來共享,那禽獸竟然應了,七小姐傷心絕望,這才斷了和那人白頭的念頭,回家避難,惹惱了五通神,下了最後通牒,若是許家後天不交出人來,就把許家夷為平地。

眼看後天就是五通神的限期,因此陰神們紛紛逃竄,遠離是非之地。

一番話聽得我目瞪口呆,神明居然是這樣子的?百年來的信念瞬間轟塌,我吃盡世上苦,努力的是如此結果?轉而又懷疑起五通神的來曆,他們在人間胡作非為,難道就真的沒人管了不成。真的是神?

我不是個正義感強烈無處發泄的人,七小姐落得如此地步 ,十有四五是她自己的原因,我甚至想帶著凝雪回山東,可是沾染了因果,不破開了又怎麼能脫身而去,即使走了也要把後患帶回山東,這可不是我的本意。